第103章 第 103 章【已捉虫】
二楼卧室,顾屿坐在阳台的藤制吊椅上,双腿自然地垂下,双脚触地。一只黑白斑点的大狗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二毛蹲坐在地上,前爪并立在身前,毛绒绒的大脑袋搭在顾屿的膝盖上,乖巧接受着他的顺毛。大概是看出了顾屿现在心情不好,一向跳脱的大狗这会儿十分的乖巧,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顾屿左手轻捧着二毛的脑袋,右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二毛的背。但是他此刻双眼正望着远处出神,这一切似乎都只是他无意识的机械动作。
二毛忧心忡忡地看着顾屿,显得很担心的样子。但是它只是一只狗,无法为人类排忧解难,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就在这时,听力敏锐的大狗听到了门口细微的开门声。
在顾屿没有搬进来之前,二毛也曾跟着两位主人在这间屋子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听到声音本能地以为是两位主人在开门。二毛以为是主人进来安慰顾屿了,蹭得一下就站起了起来,兴冲冲地跑进屋里想要去迎接。
然而门被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两位主人,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二毛没见过他,在最开始短暂地怔愣了一瞬之后,反应过来的它立即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呲起牙冲着门口的陌生人狂吠了两声。二毛虽然温驯,但终究是一只成年大狗,发起威来还是十分唬人的。那人为了不惹怒它,只好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外走。
顾屿被二毛突然暴怒的狂吠惊回了神,发现二毛已经不在身边了,下意识喊了一声,同时起身想要去找狗。
二毛听到顾屿的呼唤连忙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阳台,脚步微动就想去找顾屿,但很快又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位不速之客,于是又停住了,转回头继续用锐利的眼神威吓他。不允许他靠近顾屿。
顾屿走进屋子,就先看到黑白斑点大狗站在门口的位置正浑身戒备的看着门外,眼神有些凶。
“二毛?”顾屿疑惑地走过去,边问,“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那个熟悉身影。
“你怎么来了?”顾屿怔然,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沈染轩的那一刻终于是放松了下来。虽然还在疑惑他是怎么知道哥哥家地址的,但是身体已经迫不及待地朝他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凌乱而急促,二毛见状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以免被他撞上。
顾屿刚走过去,还没有站稳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拥抱静默无声,却总算慰藉了顾屿寒凉的心。
“别怕,我来了。”沈染轩看到顾屿微微泛红的双眼心立马就疼了。
顾屿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即便是刚才在哥哥们面前他也一直在努力隐忍者,不愿将内心的无措和恐慌完全摊开来让他们看。
但是沈染轩是不同的。认识这么多年,一旦自己遇到了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陪伴自己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子。所以对于沈染轩,他已经习惯了他的保护。面前这个人也是唯一可以在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在他面前表露脆弱的存在。
被沈染轩抱在怀里的时候,心头的委屈忽然间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浓烈的难过情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用力回抱住了此刻唯一的暖源。
“沈染轩。”他有无数的话想跟沈染轩说,可是最后只是低低呢喃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沈染轩的回答干脆简洁,这一刻却胜过了所有安慰的话语。
二毛也不叫了,乖乖蹲在两人身边,仰着脑袋左看看顾屿又看看沈染轩。这会儿他也看出来了,这个不声不响推门进来的男人不是什么坏人,而是顾屿认识的人,于是就收起了戒备,又回复了刚才的温驯乖巧。
顾屿没有问沈染轩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虽然担心他这时候过来会不会连累到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出现给了顾屿最大的安慰。
两人站在门口静静拥抱了会儿,等各自的情绪都平复了,顾屿才拉着沈染轩进屋。
“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顾屿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嗯。”沈染轩定定地望着顾屿。
眼角残留的红痕在那张苍白的脸上醒目得有些刺眼,沈染轩眉头微皱,心疼地用指尖轻轻抚摸过还带着湿润触感的眼角。
顾屿并没有拒绝这个亲昵的动作,反而侧过脸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他很少做这种示弱的动作,但是今天他急需用沈染轩的体温来温暖自己那颗被寒冰利剑刺破的心。
沈染轩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索性将他整个人都拥进了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用这种亲密无间的方式与他说话。
卧室里并没有第三个人,唯一的第三个生物就是一条斑点大狗。二毛自从警报解除之后就趴在沙发旁边打瞌睡了,对于两脚兽的事情毫不关心。
顾屿就没有拘束着,顺从地趴进了沈染轩的怀里,右手与他十指交握横在胸口。
“网上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沈染轩没有回答,低下头在他发心轻轻一吻,安慰道“别怕,很快就能解决。茗伊那边已经出手了,我这边也会一起帮忙处理。”
顾屿却轻轻摇了摇头,说“你还是别插手了,到时候再把你牵扯进去就不好了。”
“现在是你出事,难道要我抱着手在旁边看吗?”沈染轩俯身贴着他的面颊轻轻蹭了蹭,提醒道,“我是你男朋友,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
“谁说你什么都没做,”顾屿嘴角浮现起淡淡的笑意,半扭着身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安慰。你能在这种时候过来,我真的很开心。原本我还担心你看到网上那个荒唐的谣言会怎么想,会不会生气。”
沈染轩表情有些无奈“你也说了是个荒唐的谣言,我怎么可能生气,就算生气也是生网友的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屿听出沈染轩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于是直起身子讨好地又蹭了蹭他的脸。
沈染轩原本也不是真的生顾屿的气,只是不喜欢他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被顾屿小猫撒娇似地一顿蹭,心底最后一点不高兴也瞬间烟消云散了,反过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表示自己已经不生气了。
顾屿微微一笑,坐起身子脱离沈染轩的怀抱,转身面对沈染轩。
“怎么了?”沈染轩伸手想把人重新抱进怀里,结果顾屿突然扑了过来,他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顾屿把人扑倒后就顺势趴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搂着沈染轩的脖子,将脸也埋进了他的脖颈里,不动了。
之前两个人住在顾屿租的小房子里的时候,因为沙发小,两个人一起做着挤,所以他们那几天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基本都是各种交叠在一起的熊抱姿势。而所有熊抱姿势中,现在这个把沈染轩当成人肉床垫的姿势是顾屿最喜欢的。
虽然这个姿势对于充当床垫的沈染轩并不是很友好,而且这个姿势保持时间太久了容易四肢僵硬,全身麻痹。但是沈染轩甘之若饴。因为顾屿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会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也会在他专注看电视的时候伸爪子在他脸上撩拨。可是如果他自己看得专注的时候沈染轩去骚扰他,他就会不高兴,那骄纵的小性子跟猫一模一样。
这两天两个人没有见面,沈染轩有些怀念被顾屿抱着当床垫的日子,于是顾屿刚趴在他的身上,他的手就无比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顾屿趴在他的身上,懒懒地眯起了双眼“你怎么找到我哥家地址的?炀炀告诉你的?”
沈染轩抬起右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抚摸着,解释道,“炀炀之前确实跟我提过一嘴,不过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我在门口被拦了下来。温格和宫泽1正好这时从外面回来,见到我就停下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顾屿的身子直起了一些,表情有些惊讶“温格和宫泽?他们也住这里?”
这下倒是沈染轩面露不解了“你不知道吗?宫泽和温格和你哥哥们是邻居,就是右边那幢房子。”
顾屿呆呆地说“我不知道,这两天都没有见到过他们。”
“他们前段时间回英国看家人了,今天刚回来,你也没见过很正常。”沈染轩说,“温格听说我要见穆董就带我进来了。”
“原来是这样。”顾屿恍然大悟,“这几年基本都没听到他们的消息,还以为他们已经定居国外了。”
“他们这几年的重心确实不在工作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度假旅游,在国内时间不多。”
顾屿双手交叠搭在沈染轩的胸口,下巴抵在手背上,好奇地问“你跟他们怎么认识的?”
“之前和温格在晚会上合作过一个舞台,下来之后就交换了微信。”沈染轩解释说,“而且他们和你哥和穆董关系也很好,在穆董举办的私人派对上也见过几次,不过并不太熟。”
宫泽和温格可以说是娱乐圈的一对传奇人物了。两个人一个主攻影视,一个专注音乐,因为差不多同时出道,又差不多时间走红,加上两人外形都极为优秀,所以经常被网友们拿来比较,最后发展了两家粉丝也当对方是眼中钉,一见面必掐架。两位主人公也是自出道起就没有同台过,也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提起对方,所以圈里圈外人都觉得两人是王不见王,私下不和。
结果就在网络上关于两人不和的传言越演越烈的时候,两人闷不吭声地搞了件大事。宫泽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庆祝结婚七周年的微博,配图是两份结婚证,而他艾特的爱人竟然就是温格。
这个平地而起的惊雷把所有网友都炸了个魂飞魄散,过了足足半个月大家才终于回过神来。后来网友们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自小就相识了,两家的爸爸妈妈是很好的朋友,既是同事也是邻居,所以温格和宫泽也从小一起长大,竹马成双,两小无猜。
顾屿进圈的时候宫泽和温格已经半隐退了,很少出来活动。两人出道二十多年,要钱有钱要成绩有成绩,所以早早进入了退休模式。对于如今进圈的新人来说,这两人已经是传说了,除非是一些重大的场合,否则轻易见不到人。顾屿也没有见过他们两个,但是比起其他娱乐圈新人对他们的了解要多一些。
喻冉刚出道的时候签的经纪公司不靠谱,所以后来和前东家解约之后就签到了温格的工作室。温格既是喻冉的老板也是他的老师,这是娱乐圈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喻冉能有现在的成绩,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温格也出力不少。所以顾屿对温格的印象一直很好。
而他关注宫泽,除了是哥哥的好友之外,更多的则是欣赏他的演技。他算不上是宫泽的粉丝,但是宫泽出演的作品他都有看。他一直把宫泽当成提升演技的学习对象,只可惜宫泽这几年都没有接新剧本。
顾屿回想着往事,情绪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加上沈染轩的手还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手法就跟哄婴儿睡觉似的,慢慢地,眼皮开始变沉变重。
就在即将要睡着时,一阵门铃声突然将他惊醒。
“是谁?”顾屿被吓了一跳,又把脸往沈染轩的脖颈深处埋了埋。
沈染轩轻轻拍他的背,猜测道“应该是宫泽和温格过来串门了。”
一听这话,顾屿已经重新闭上的双眼又一次睁开了,试图从沈染轩的身上爬起来。不过上半身刚撑起来一些就又被沈染轩摁回去了。
“你不用下去。”沈染轩说,“你哥他们会招待的,继续睡你的。”
顾屿有些犹豫“我们不下去合适吗?”
“合适。”沈染轩直白地给出答案,继续拍背哄他入睡,“接着睡。”
顾屿还是有些不放心。知道客人来家里,他们却还躲在楼上睡大觉多少是有些不礼貌了。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他们这时候下楼似乎也有些尴尬。温格和宫泽显然是来看哥哥和穆然的,或许他们压根都不知道喻冉多了个弟弟的事情,如果贸然下楼或许还更突兀。
于是最后顾屿还是决定和沈染轩窝在楼上不下楼了。正好这时候跑远的睡意在沈染轩娴熟的哄睡手法下又重新跑回来了,于是事情还没琢磨出头绪大脑就慢慢开始变得混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楼下客厅不时地传来隐隐约约地交谈声,气氛似乎十分愉悦且和谐。
而二楼主卧室的房门紧闭,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了外面。
一直到傍晚,二楼卧室的房门才被打开。沈染轩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大床上,浅灰色的被子微微隆起一个弧度,几缕黑色的短发露在外面。
二毛悄悄走过去看了眼床上睡得很熟的顾屿,没有吵醒他,脚步轻盈地跟上沈染轩,走出了卧室。
沈染轩将门掩上,轻轻拍了拍乖乖蹲在自己脚边的狗脑袋。
二毛像是得到了指令,顿时撒开脚丫子飞奔下楼,被关在屋里一个下午显然是快憋疯了,急需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喻冉正在准备晚饭,穆然在给他打下手。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着话,氛围正好,突然就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飞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看到了两人汪了一声,四爪却不停,继续往前跑,像是在告诉家长——我要出去玩了!
厨房里的喻冉和穆然听到狗叫声齐齐抬起头,刚好看到二毛跑到大门口停下,收起两只前爪,后腿一发力直接站了起来。大狗站起来之后刚好和门把手平齐,左爪往把手上一搭一按,大门就打开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的二毛突然欢呼了一声,随即就一头冲了出去,在院子的草坪上肆意奔跑,额头上的两撮白毛迎风飘扬。
喻冉和穆然对视一眼,笑容中都带着无奈。
紧接着,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两人循声望去,就见沈染轩正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喻冉眼尖地发现他的头发比来时凌乱,衣服也多了几道褶皱,看着像是刚从床上起来。不过他并没有戳破,装做一无所知地对他微微一笑“下来了,小屿呢?”
“他还在睡觉。”沈染轩说完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有些歧义,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他担心了一天,状态很不好,就让他睡觉了。”
喻冉明白地点点头,说“那就让他接着睡吧,先不叫他起来吃饭了,等他睡醒饿了我再给他烧点别的。”
“嗯。”
喻冉又问他“着急回家吗?”
沈染轩摇头说“家里人知道我和顾屿的关系,也知道我来找他。”
喻冉就提议说“那就留下来吃晚饭吧,至少要等小屿醒了再走。”
沈染轩没有推辞。这时候喻冉他们就算是赶他走他也不可能真的放心离开。
“晚饭还有一会儿才能好,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儿吧。”喻冉说。
喻冉和穆然都在厨房忙活,沈染轩一个人杵在这里确实也尴尬,于是顺势应了下来,先去客厅坐着了。
沈染轩是第一次上门,虽然不正式但怎么说也是客人,也不好冷落了人家,所以穆然就被喻冉发配去招待未来弟夫了。
穆然把沈染轩带到自己的茶室,泡了壶茶给他倒了一杯,与他闲谈了起来。
“刚才听你说,你爸妈知道你跟小屿的事情了?”
“是的。”沈染轩面对穆然比较恭敬,不像面对喻冉时那么放松自然。
穆然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不在意地笑了笑,接着问“他们接受了?”
“接受了,”沈染轩解释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我经常带顾屿回家,我爸妈都认识他,也都很喜欢他。”
“你们认识多久了?”关于顾屿和沈染轩的事情,穆然只知道一个笼统的大概,并没有仔细去了解过。顾屿既然是喻冉的弟弟,那就是自己的弟弟,趁此机会他决定多了解一些,顺便帮自家小舅子把把关。
沈染轩不假思索回答道。“我十五岁的时候认识的他,至今已经九年了。”
“在一起多久了?”
沈染轩这一次停顿了片刻才回答“比赛的时候在一起的。”
“那也不是很长。”穆然轻轻挑了一下眉,带着些挑事意味地问,“刚在一起这么几天就跟父母坦白了?不怕事后变心吗?”
沈染轩心里清楚穆然是在试探他对顾屿的心意,所以对于对方毫不客气的质问他并没有生气,面色平静地说“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短,但不意味着我喜欢他的时间短。我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
穆然看着面前冷静沉着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抹欣赏的笑意,但是内心仍然奔着挑事的目的接着问“就算你对他的感情有十足的信心,那么小屿对你的呢?你就不怕他变心?”
“他不会的。”沈染轩回答地很笃定,“我也不会。”
对于这一点沈染轩十分有信心。毕竟顾屿可是亲口对自己说过想要将自己一辈子绑在身边,即便没有爱了也不愿松手。只是这一切,他不需要告诉别人。
无论别人对于他们的这一段感情是何种看法,沈染轩和顾屿都很明白,他们曾经有七年的时间将爱意隐晦地藏在了心底,然后让它在心里肆意地蔓延滋长,日益浓烈的爱意无数次险将他们逼疯,如今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开彼此的手。
穆然一直严肃的表情直到这时才缓和了下来,对沈染轩露出一个满意的淡笑。他似乎并不想去评判他此时就断言余下几十年人生的行为是否是草率了些,他要的只是沈染轩的态度。很显然,沈染轩坚定不移的态度正是穆然想看到的。
穆然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同地他的回答,之后他也没有再问其余感情上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今天网络上的事,想必你也看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很心疼他,但是什么都帮不了他。”沈染轩一向骄傲,但是此刻他将头垂得很低,说不出的低落。
“你已经帮了大忙了。”穆然说,“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安抚好小屿的情绪,而这件事显然只有你能做到,即便是小冉恐怕都束手无策。”
沈染轩没有反驳。
“对了,炀炀准备明天弄一场直播,到时候会和队友另外再邀请一些圈里的好友一起弄一场烧烤派对,”穆然说,“我们也会出席,还有小屿。明天邀请的都是自己人,小冉准备正式把小屿介绍给朋友们。”
沈染轩也是混娱乐圈的,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们的意图,觉得这是个澄清谣言的好机会,就没发表意见。
穆然停顿了会儿,接着说“你也是炀炀的朋友,照理说应该也要邀请你,但是我和小冉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一次就先不邀请你了,当务之急还是澄清谣言。”
沈染轩理解地点点头,说:“就这样吧。”
“嗯。”穆然看出他的情绪还是有些许失落,便耐着性子安慰了一句,“你们的路还很长,不急于一时。”
沈染轩沉默须臾道“我明白。”
两人聊完,喻冉也正好烧好最后一道菜,于是三人来到餐厅坐下吃饭。
沈染轩没想到第一次见男朋友家长,和他们吃得第一顿饭竟然需要在男朋友缺席的情况下独自完成。虽然他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喻冉和穆然,也和他们一起吃过饭,但是只有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还是第一次。加上身份和关系上的转换,这一顿晚饭虽然不至于尴尬到食不下咽,却也不是特别轻松愉快。三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小尴尬,所以饭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吃完饭,沈染轩想要上楼看看顾屿,却被喻冉叫住了。
“小屿醒了会自己下楼的。”喻冉冲他微笑让他安心,递给他一杯绿茶,拉着他去沙发上坐下。
穆然正在厨房切饭后水果。喻冉没有进去帮忙,而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垂着头出神地盯着手心里的绿茶,轻声问“我跟小屿相认的时间不长,他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是很了解,能跟我说说他的事情吗?”
沈染轩抬起头,看向喻冉的表情有些意外。
喻冉苦涩地提起嘴角,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才是小屿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
“小屿只是性格比较慢热,相处久了慢慢地就好了。”沈染轩安慰他,“我刚认识他的时候,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勉强让他对我敞开心扉。”
喻冉抬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突然好奇地问他“能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沈染轩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了,喝了口绿茶,慢慢讲述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家校外的舞蹈培训机构……”
顾屿和沈染轩的故事时间跨度长达九年,这九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就如同一副画一般,这么多年仍然鲜亮如初,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所以讲述起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即便沈染轩已经尽量省略了很多独属于他们的心动小故事,但还是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他们的故事讲述完整。到后来穆然切完水果之后也端着果盘坐过来听故事了。
沈染轩原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沉默性子,让他讲这么多话实属不是件易事。故事讲完,他不禁长舒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绿茶一饮而尽,总算是勉强解了口渴。
喻冉想知道顾屿的一切往事,所以沈染轩也没有刻意隐瞒,无论是母亲束缚过度令他窒息的爱,还是父亲不闻不问的漠然态度,连同他这二十多年来受过的所有苦难委屈都告诉了两人。
喻冉和穆然听完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喻冉突然捂住了脸,声音里满是自责和后悔“我当初如果再多关注一下我就能知道他的存在了,我不应该不闻不问的。”
穆然轻轻将他拥进怀里,柔声安慰“不是你的错。规避痛苦源是人的本能,那种情况下别说你了,就是我也不想听到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任何消息。”
沈染轩也说“小屿从来没有怪过你。”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穆然面对喻冉是永远温柔而有耐心。
喻冉在沈染轩和穆然你一言我一句的安慰下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
这时沈染轩的手机铃声响起。沈染轩拿起来一看,对两人说“是小屿。”
喻冉忙说“估计是醒了没看到你,快上去看看吧。”
沈染轩点头,快步走上二楼。铃声还没挂断,他已经先一步推门进去了。
顾屿看样子是刚睡醒,撑着手臂坐在床上,被子还盖在肩头,手机举在耳边打电话的时候双眼还迷迷瞪瞪睁不开。看到沈染轩他总算是精神了一些,收起手机,带着些刚睡醒的鼻音说“还以为你回去了。”
“喻哥留我下来吃晚饭,吃完饭又跟他们说了会儿话。”沈染轩走过去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整座房子都开了暖气,所以他没有给他穿太多,就给他披了一件薄款外套,边给他拉外套拉链边问“饿不饿?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
“嗯,去吃一点吧。”顾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沈染轩站在他的对面给他拉衣服拉链的时候他顺势趴在了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嘟哝,“可能是睡太多了,头有些晕。”
“那吃完饭我带你在周边走一走。”沈染轩说,“这里安保很严密,不用担心被拍。”
“也行。”顾屿跪立在床上,等着沈染轩给自己穿好外套了才下床,和沈染轩手牵手出了卧室,“几点了?不用早点回去吗?叔叔阿姨还有小胖还在家里等你吧。”
“没关系,他们知道我来找你,所以晚点回去也没事。”
顾屿脚步一下子就放慢了,轻轻拽了拽沈染轩的手,有些紧张地问他,“叔叔阿姨也看到网上的新闻了?”
“嗯。”沈染轩紧接着又说,“我跟他们说了是假的,他们没有相信。”
“你把真相告诉他们了?”
“没有,”沈染轩话锋一转,“不过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也很清楚,本来也不太相信,我跟他们说了是假的之后他们就彻底不相信了。还说你被网友们误会成这样肯定很委屈,让我好好安慰你。”
顾屿总算是笑了,脚步轻快地继续和沈染轩往往楼下走。
喻冉和穆然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看晚间新闻,一个正在跟二毛玩。顾屿跟他们打招呼“哥,穆然哥。”
喻冉站起来,微笑着走过去问“醒了?饿了没有?”
顾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有一点。”
“我给你做点宵夜,”喻冉问,“想吃什么?”
“随便应付一口就行,不用太麻烦。”
喻冉便问“那给你煮完牛肉面好不好?”
顾屿笑着应了声好。他想进厨房给哥哥打下手,却被赶了出来。只好坐在餐厅一边跟二毛玩扔球游戏一边等着哥哥的爱心宵夜。
牛肉面很快就做好端上了桌。顾屿看着一大碗豪华版的高汤牛肉面,表情带着些意料之中的无奈。自家哥哥简直就是把“把最好的都要给你”这句话贯彻落实到位的典范,每次嘴上答应说做得简单点,但是最后端上桌的豪华程度永远堪比五星级酒店水平。
不过哥哥的手艺在顾屿心里也是五星级大厨的水平,所以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哥哥厚重的爱之后就美滋滋拿起了筷子。
沈染轩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喻冉原本也想坐过来,但是最后还是决定把空间留给小情侣,自己带着二毛去找穆然了。
顾屿喝了口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挑起一筷子面喂到沈染轩嘴边,笑眯眯地怂恿道“尝尝,我哥的手艺太棒了,比五星级大厨还要好。”
沈染轩刚刚才品味过喻冉的手艺,确实很不错,便张嘴吃下了恋人的爱心投喂。
“好吃吧。”顾屿乐滋滋地炫耀。
沈染轩点头“好吃。”
喻冉烧得这碗面显然倾注了对弟弟所有的爱意,比起刚才的晚饭味道又提高了一个档次,而且很舍得用料,一碗牛肉面半碗肉。
顾屿见他喜欢于是又给他喂了一筷子。于是沈染轩在晚饭已经吃饱的情况下又被顾屿喂下半碗面。结局就是顾屿没有吃撑,他吃撑了。最后变成了顾屿带着他去附近散步消食。
喻冉听说他们要出门散步也没有拒绝,只是叮嘱他们不要走太远。
这会儿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喻冉和穆然已经准备睡了,进屋前,他叫住沈染轩,笑着说“小沈,今天也挺晚了,如果不急着回去就在这里住一晚吧,大晚上开车也不安全。”
沈染轩求之不得,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
随后喻冉又对顾屿说“小屿,你的人就由你来安排屋子吧。”
“……”顾屿莫名觉得哥哥这话有在揶揄自己的嫌疑,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在心里琢磨他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是让自己给沈染轩安排住客房,还是直接把人拉自己屋里?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以至于出门散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都没有放太多注意力在散步这件事情上。
沈染轩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于是拉着他在外面转悠了两圈就把人带回家了。回到别墅,一楼安安静静,穆然和喻冉已经睡下了,二毛也乖乖地趴回了自己的小窝。
两人放轻脚步上到二楼,站在卧室门口的时候,顾屿没有立即走进去,而是扯起微笑好声好语地跟沈染轩商量“今晚你要不睡客房?”
沈染轩转过身面对他,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顾屿不自在地别过脸,有些心虚地解释“我哥他们也在,被他们看到我们从一个屋子出来不太好。”
沈染轩发出一些促然的轻笑,语气有些无奈“你哥他们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而且我之前在你那里住了四天,你觉得他们会单纯地以为我们只是抱在一起睡觉吗?”
“……”顾屿不死心地问,“你真的要住我屋?”
“嗯,我有男朋友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客房。”沈染轩回答地理直气壮,见顾屿仍然皱着眉头一副纠结的样子,只好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今晚我不做什么,只是想抱着你睡。”
“真的?”顾屿有些不太相信,实在是男人在床上那点事情上可信度都不是特别高的样子,当然也包括他自己。总结起来就是——嘴上说着不要,但是两个人只要抱在一起身体就很诚实地给出真实的反应。
沈染轩郑重点头“我保证。”
顾屿只好放他进了自己屋。刚开始他确实有些担心,就怕他们到时候双双管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在哥哥家里做出点什么事。他的房间地板就是哥哥他们卧室的天花板,虽然这么贵的房子隔音效果应该差不到哪儿去,但也不可能完全做到隔绝声音。但凡让哥哥们听到一丁点动静都是可以直接自杀的大型社死现场。
不过沈染轩说到做到,上了床之后手脚十分规矩,说了只想抱着自己睡就真的只是安安静静抱着自己睡,并没有要做其他事情的意思。顾屿这才彻底放心,无尾熊似的把人回抱住,把脑袋往恋人胸口一埋就安心睡觉了。
他们两个相拥而眠安安静静睡了一整晚,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所以喻冉和穆然也不清楚沈染轩昨晚究竟是睡哪里的。
沈染轩出来了一夜,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时候,因此吃过早饭之后他就离开了。
而沈染轩离开不久,穆羽炀和付清乐就杀了过来,准备商量晚上的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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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毛蹲坐在地上,前爪并立在身前,毛绒绒的大脑袋搭在顾屿的膝盖上,乖巧接受着他的顺毛。大概是看出了顾屿现在心情不好,一向跳脱的大狗这会儿十分的乖巧,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顾屿左手轻捧着二毛的脑袋,右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二毛的背。但是他此刻双眼正望着远处出神,这一切似乎都只是他无意识的机械动作。
二毛忧心忡忡地看着顾屿,显得很担心的样子。但是它只是一只狗,无法为人类排忧解难,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就在这时,听力敏锐的大狗听到了门口细微的开门声。
在顾屿没有搬进来之前,二毛也曾跟着两位主人在这间屋子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听到声音本能地以为是两位主人在开门。二毛以为是主人进来安慰顾屿了,蹭得一下就站起了起来,兴冲冲地跑进屋里想要去迎接。
然而门被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两位主人,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二毛没见过他,在最开始短暂地怔愣了一瞬之后,反应过来的它立即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呲起牙冲着门口的陌生人狂吠了两声。二毛虽然温驯,但终究是一只成年大狗,发起威来还是十分唬人的。那人为了不惹怒它,只好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外走。
顾屿被二毛突然暴怒的狂吠惊回了神,发现二毛已经不在身边了,下意识喊了一声,同时起身想要去找狗。
二毛听到顾屿的呼唤连忙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阳台,脚步微动就想去找顾屿,但很快又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位不速之客,于是又停住了,转回头继续用锐利的眼神威吓他。不允许他靠近顾屿。
顾屿走进屋子,就先看到黑白斑点大狗站在门口的位置正浑身戒备的看着门外,眼神有些凶。
“二毛?”顾屿疑惑地走过去,边问,“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那个熟悉身影。
“你怎么来了?”顾屿怔然,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沈染轩的那一刻终于是放松了下来。虽然还在疑惑他是怎么知道哥哥家地址的,但是身体已经迫不及待地朝他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凌乱而急促,二毛见状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以免被他撞上。
顾屿刚走过去,还没有站稳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拥抱静默无声,却总算慰藉了顾屿寒凉的心。
“别怕,我来了。”沈染轩看到顾屿微微泛红的双眼心立马就疼了。
顾屿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即便是刚才在哥哥们面前他也一直在努力隐忍者,不愿将内心的无措和恐慌完全摊开来让他们看。
但是沈染轩是不同的。认识这么多年,一旦自己遇到了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陪伴自己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子。所以对于沈染轩,他已经习惯了他的保护。面前这个人也是唯一可以在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在他面前表露脆弱的存在。
被沈染轩抱在怀里的时候,心头的委屈忽然间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浓烈的难过情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用力回抱住了此刻唯一的暖源。
“沈染轩。”他有无数的话想跟沈染轩说,可是最后只是低低呢喃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沈染轩的回答干脆简洁,这一刻却胜过了所有安慰的话语。
二毛也不叫了,乖乖蹲在两人身边,仰着脑袋左看看顾屿又看看沈染轩。这会儿他也看出来了,这个不声不响推门进来的男人不是什么坏人,而是顾屿认识的人,于是就收起了戒备,又回复了刚才的温驯乖巧。
顾屿没有问沈染轩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虽然担心他这时候过来会不会连累到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出现给了顾屿最大的安慰。
两人站在门口静静拥抱了会儿,等各自的情绪都平复了,顾屿才拉着沈染轩进屋。
“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顾屿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嗯。”沈染轩定定地望着顾屿。
眼角残留的红痕在那张苍白的脸上醒目得有些刺眼,沈染轩眉头微皱,心疼地用指尖轻轻抚摸过还带着湿润触感的眼角。
顾屿并没有拒绝这个亲昵的动作,反而侧过脸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他很少做这种示弱的动作,但是今天他急需用沈染轩的体温来温暖自己那颗被寒冰利剑刺破的心。
沈染轩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索性将他整个人都拥进了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用这种亲密无间的方式与他说话。
卧室里并没有第三个人,唯一的第三个生物就是一条斑点大狗。二毛自从警报解除之后就趴在沙发旁边打瞌睡了,对于两脚兽的事情毫不关心。
顾屿就没有拘束着,顺从地趴进了沈染轩的怀里,右手与他十指交握横在胸口。
“网上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沈染轩没有回答,低下头在他发心轻轻一吻,安慰道“别怕,很快就能解决。茗伊那边已经出手了,我这边也会一起帮忙处理。”
顾屿却轻轻摇了摇头,说“你还是别插手了,到时候再把你牵扯进去就不好了。”
“现在是你出事,难道要我抱着手在旁边看吗?”沈染轩俯身贴着他的面颊轻轻蹭了蹭,提醒道,“我是你男朋友,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
“谁说你什么都没做,”顾屿嘴角浮现起淡淡的笑意,半扭着身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安慰。你能在这种时候过来,我真的很开心。原本我还担心你看到网上那个荒唐的谣言会怎么想,会不会生气。”
沈染轩表情有些无奈“你也说了是个荒唐的谣言,我怎么可能生气,就算生气也是生网友的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屿听出沈染轩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于是直起身子讨好地又蹭了蹭他的脸。
沈染轩原本也不是真的生顾屿的气,只是不喜欢他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被顾屿小猫撒娇似地一顿蹭,心底最后一点不高兴也瞬间烟消云散了,反过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表示自己已经不生气了。
顾屿微微一笑,坐起身子脱离沈染轩的怀抱,转身面对沈染轩。
“怎么了?”沈染轩伸手想把人重新抱进怀里,结果顾屿突然扑了过来,他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顾屿把人扑倒后就顺势趴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搂着沈染轩的脖子,将脸也埋进了他的脖颈里,不动了。
之前两个人住在顾屿租的小房子里的时候,因为沙发小,两个人一起做着挤,所以他们那几天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基本都是各种交叠在一起的熊抱姿势。而所有熊抱姿势中,现在这个把沈染轩当成人肉床垫的姿势是顾屿最喜欢的。
虽然这个姿势对于充当床垫的沈染轩并不是很友好,而且这个姿势保持时间太久了容易四肢僵硬,全身麻痹。但是沈染轩甘之若饴。因为顾屿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会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也会在他专注看电视的时候伸爪子在他脸上撩拨。可是如果他自己看得专注的时候沈染轩去骚扰他,他就会不高兴,那骄纵的小性子跟猫一模一样。
这两天两个人没有见面,沈染轩有些怀念被顾屿抱着当床垫的日子,于是顾屿刚趴在他的身上,他的手就无比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顾屿趴在他的身上,懒懒地眯起了双眼“你怎么找到我哥家地址的?炀炀告诉你的?”
沈染轩抬起右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抚摸着,解释道,“炀炀之前确实跟我提过一嘴,不过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我在门口被拦了下来。温格和宫泽1正好这时从外面回来,见到我就停下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顾屿的身子直起了一些,表情有些惊讶“温格和宫泽?他们也住这里?”
这下倒是沈染轩面露不解了“你不知道吗?宫泽和温格和你哥哥们是邻居,就是右边那幢房子。”
顾屿呆呆地说“我不知道,这两天都没有见到过他们。”
“他们前段时间回英国看家人了,今天刚回来,你也没见过很正常。”沈染轩说,“温格听说我要见穆董就带我进来了。”
“原来是这样。”顾屿恍然大悟,“这几年基本都没听到他们的消息,还以为他们已经定居国外了。”
“他们这几年的重心确实不在工作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度假旅游,在国内时间不多。”
顾屿双手交叠搭在沈染轩的胸口,下巴抵在手背上,好奇地问“你跟他们怎么认识的?”
“之前和温格在晚会上合作过一个舞台,下来之后就交换了微信。”沈染轩解释说,“而且他们和你哥和穆董关系也很好,在穆董举办的私人派对上也见过几次,不过并不太熟。”
宫泽和温格可以说是娱乐圈的一对传奇人物了。两个人一个主攻影视,一个专注音乐,因为差不多同时出道,又差不多时间走红,加上两人外形都极为优秀,所以经常被网友们拿来比较,最后发展了两家粉丝也当对方是眼中钉,一见面必掐架。两位主人公也是自出道起就没有同台过,也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提起对方,所以圈里圈外人都觉得两人是王不见王,私下不和。
结果就在网络上关于两人不和的传言越演越烈的时候,两人闷不吭声地搞了件大事。宫泽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庆祝结婚七周年的微博,配图是两份结婚证,而他艾特的爱人竟然就是温格。
这个平地而起的惊雷把所有网友都炸了个魂飞魄散,过了足足半个月大家才终于回过神来。后来网友们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自小就相识了,两家的爸爸妈妈是很好的朋友,既是同事也是邻居,所以温格和宫泽也从小一起长大,竹马成双,两小无猜。
顾屿进圈的时候宫泽和温格已经半隐退了,很少出来活动。两人出道二十多年,要钱有钱要成绩有成绩,所以早早进入了退休模式。对于如今进圈的新人来说,这两人已经是传说了,除非是一些重大的场合,否则轻易见不到人。顾屿也没有见过他们两个,但是比起其他娱乐圈新人对他们的了解要多一些。
喻冉刚出道的时候签的经纪公司不靠谱,所以后来和前东家解约之后就签到了温格的工作室。温格既是喻冉的老板也是他的老师,这是娱乐圈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喻冉能有现在的成绩,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温格也出力不少。所以顾屿对温格的印象一直很好。
而他关注宫泽,除了是哥哥的好友之外,更多的则是欣赏他的演技。他算不上是宫泽的粉丝,但是宫泽出演的作品他都有看。他一直把宫泽当成提升演技的学习对象,只可惜宫泽这几年都没有接新剧本。
顾屿回想着往事,情绪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加上沈染轩的手还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手法就跟哄婴儿睡觉似的,慢慢地,眼皮开始变沉变重。
就在即将要睡着时,一阵门铃声突然将他惊醒。
“是谁?”顾屿被吓了一跳,又把脸往沈染轩的脖颈深处埋了埋。
沈染轩轻轻拍他的背,猜测道“应该是宫泽和温格过来串门了。”
一听这话,顾屿已经重新闭上的双眼又一次睁开了,试图从沈染轩的身上爬起来。不过上半身刚撑起来一些就又被沈染轩摁回去了。
“你不用下去。”沈染轩说,“你哥他们会招待的,继续睡你的。”
顾屿有些犹豫“我们不下去合适吗?”
“合适。”沈染轩直白地给出答案,继续拍背哄他入睡,“接着睡。”
顾屿还是有些不放心。知道客人来家里,他们却还躲在楼上睡大觉多少是有些不礼貌了。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他们这时候下楼似乎也有些尴尬。温格和宫泽显然是来看哥哥和穆然的,或许他们压根都不知道喻冉多了个弟弟的事情,如果贸然下楼或许还更突兀。
于是最后顾屿还是决定和沈染轩窝在楼上不下楼了。正好这时候跑远的睡意在沈染轩娴熟的哄睡手法下又重新跑回来了,于是事情还没琢磨出头绪大脑就慢慢开始变得混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楼下客厅不时地传来隐隐约约地交谈声,气氛似乎十分愉悦且和谐。
而二楼主卧室的房门紧闭,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了外面。
一直到傍晚,二楼卧室的房门才被打开。沈染轩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大床上,浅灰色的被子微微隆起一个弧度,几缕黑色的短发露在外面。
二毛悄悄走过去看了眼床上睡得很熟的顾屿,没有吵醒他,脚步轻盈地跟上沈染轩,走出了卧室。
沈染轩将门掩上,轻轻拍了拍乖乖蹲在自己脚边的狗脑袋。
二毛像是得到了指令,顿时撒开脚丫子飞奔下楼,被关在屋里一个下午显然是快憋疯了,急需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喻冉正在准备晚饭,穆然在给他打下手。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着话,氛围正好,突然就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飞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看到了两人汪了一声,四爪却不停,继续往前跑,像是在告诉家长——我要出去玩了!
厨房里的喻冉和穆然听到狗叫声齐齐抬起头,刚好看到二毛跑到大门口停下,收起两只前爪,后腿一发力直接站了起来。大狗站起来之后刚好和门把手平齐,左爪往把手上一搭一按,大门就打开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的二毛突然欢呼了一声,随即就一头冲了出去,在院子的草坪上肆意奔跑,额头上的两撮白毛迎风飘扬。
喻冉和穆然对视一眼,笑容中都带着无奈。
紧接着,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两人循声望去,就见沈染轩正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喻冉眼尖地发现他的头发比来时凌乱,衣服也多了几道褶皱,看着像是刚从床上起来。不过他并没有戳破,装做一无所知地对他微微一笑“下来了,小屿呢?”
“他还在睡觉。”沈染轩说完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有些歧义,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他担心了一天,状态很不好,就让他睡觉了。”
喻冉明白地点点头,说“那就让他接着睡吧,先不叫他起来吃饭了,等他睡醒饿了我再给他烧点别的。”
“嗯。”
喻冉又问他“着急回家吗?”
沈染轩摇头说“家里人知道我和顾屿的关系,也知道我来找他。”
喻冉就提议说“那就留下来吃晚饭吧,至少要等小屿醒了再走。”
沈染轩没有推辞。这时候喻冉他们就算是赶他走他也不可能真的放心离开。
“晚饭还有一会儿才能好,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儿吧。”喻冉说。
喻冉和穆然都在厨房忙活,沈染轩一个人杵在这里确实也尴尬,于是顺势应了下来,先去客厅坐着了。
沈染轩是第一次上门,虽然不正式但怎么说也是客人,也不好冷落了人家,所以穆然就被喻冉发配去招待未来弟夫了。
穆然把沈染轩带到自己的茶室,泡了壶茶给他倒了一杯,与他闲谈了起来。
“刚才听你说,你爸妈知道你跟小屿的事情了?”
“是的。”沈染轩面对穆然比较恭敬,不像面对喻冉时那么放松自然。
穆然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不在意地笑了笑,接着问“他们接受了?”
“接受了,”沈染轩解释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我经常带顾屿回家,我爸妈都认识他,也都很喜欢他。”
“你们认识多久了?”关于顾屿和沈染轩的事情,穆然只知道一个笼统的大概,并没有仔细去了解过。顾屿既然是喻冉的弟弟,那就是自己的弟弟,趁此机会他决定多了解一些,顺便帮自家小舅子把把关。
沈染轩不假思索回答道。“我十五岁的时候认识的他,至今已经九年了。”
“在一起多久了?”
沈染轩这一次停顿了片刻才回答“比赛的时候在一起的。”
“那也不是很长。”穆然轻轻挑了一下眉,带着些挑事意味地问,“刚在一起这么几天就跟父母坦白了?不怕事后变心吗?”
沈染轩心里清楚穆然是在试探他对顾屿的心意,所以对于对方毫不客气的质问他并没有生气,面色平静地说“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短,但不意味着我喜欢他的时间短。我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
穆然看着面前冷静沉着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抹欣赏的笑意,但是内心仍然奔着挑事的目的接着问“就算你对他的感情有十足的信心,那么小屿对你的呢?你就不怕他变心?”
“他不会的。”沈染轩回答地很笃定,“我也不会。”
对于这一点沈染轩十分有信心。毕竟顾屿可是亲口对自己说过想要将自己一辈子绑在身边,即便没有爱了也不愿松手。只是这一切,他不需要告诉别人。
无论别人对于他们的这一段感情是何种看法,沈染轩和顾屿都很明白,他们曾经有七年的时间将爱意隐晦地藏在了心底,然后让它在心里肆意地蔓延滋长,日益浓烈的爱意无数次险将他们逼疯,如今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开彼此的手。
穆然一直严肃的表情直到这时才缓和了下来,对沈染轩露出一个满意的淡笑。他似乎并不想去评判他此时就断言余下几十年人生的行为是否是草率了些,他要的只是沈染轩的态度。很显然,沈染轩坚定不移的态度正是穆然想看到的。
穆然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同地他的回答,之后他也没有再问其余感情上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今天网络上的事,想必你也看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很心疼他,但是什么都帮不了他。”沈染轩一向骄傲,但是此刻他将头垂得很低,说不出的低落。
“你已经帮了大忙了。”穆然说,“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安抚好小屿的情绪,而这件事显然只有你能做到,即便是小冉恐怕都束手无策。”
沈染轩没有反驳。
“对了,炀炀准备明天弄一场直播,到时候会和队友另外再邀请一些圈里的好友一起弄一场烧烤派对,”穆然说,“我们也会出席,还有小屿。明天邀请的都是自己人,小冉准备正式把小屿介绍给朋友们。”
沈染轩也是混娱乐圈的,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们的意图,觉得这是个澄清谣言的好机会,就没发表意见。
穆然停顿了会儿,接着说“你也是炀炀的朋友,照理说应该也要邀请你,但是我和小冉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一次就先不邀请你了,当务之急还是澄清谣言。”
沈染轩理解地点点头,说:“就这样吧。”
“嗯。”穆然看出他的情绪还是有些许失落,便耐着性子安慰了一句,“你们的路还很长,不急于一时。”
沈染轩沉默须臾道“我明白。”
两人聊完,喻冉也正好烧好最后一道菜,于是三人来到餐厅坐下吃饭。
沈染轩没想到第一次见男朋友家长,和他们吃得第一顿饭竟然需要在男朋友缺席的情况下独自完成。虽然他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喻冉和穆然,也和他们一起吃过饭,但是只有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还是第一次。加上身份和关系上的转换,这一顿晚饭虽然不至于尴尬到食不下咽,却也不是特别轻松愉快。三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小尴尬,所以饭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吃完饭,沈染轩想要上楼看看顾屿,却被喻冉叫住了。
“小屿醒了会自己下楼的。”喻冉冲他微笑让他安心,递给他一杯绿茶,拉着他去沙发上坐下。
穆然正在厨房切饭后水果。喻冉没有进去帮忙,而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垂着头出神地盯着手心里的绿茶,轻声问“我跟小屿相认的时间不长,他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是很了解,能跟我说说他的事情吗?”
沈染轩抬起头,看向喻冉的表情有些意外。
喻冉苦涩地提起嘴角,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才是小屿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
“小屿只是性格比较慢热,相处久了慢慢地就好了。”沈染轩安慰他,“我刚认识他的时候,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勉强让他对我敞开心扉。”
喻冉抬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突然好奇地问他“能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沈染轩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了,喝了口绿茶,慢慢讲述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家校外的舞蹈培训机构……”
顾屿和沈染轩的故事时间跨度长达九年,这九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就如同一副画一般,这么多年仍然鲜亮如初,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所以讲述起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即便沈染轩已经尽量省略了很多独属于他们的心动小故事,但还是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他们的故事讲述完整。到后来穆然切完水果之后也端着果盘坐过来听故事了。
沈染轩原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沉默性子,让他讲这么多话实属不是件易事。故事讲完,他不禁长舒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绿茶一饮而尽,总算是勉强解了口渴。
喻冉想知道顾屿的一切往事,所以沈染轩也没有刻意隐瞒,无论是母亲束缚过度令他窒息的爱,还是父亲不闻不问的漠然态度,连同他这二十多年来受过的所有苦难委屈都告诉了两人。
喻冉和穆然听完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喻冉突然捂住了脸,声音里满是自责和后悔“我当初如果再多关注一下我就能知道他的存在了,我不应该不闻不问的。”
穆然轻轻将他拥进怀里,柔声安慰“不是你的错。规避痛苦源是人的本能,那种情况下别说你了,就是我也不想听到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任何消息。”
沈染轩也说“小屿从来没有怪过你。”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穆然面对喻冉是永远温柔而有耐心。
喻冉在沈染轩和穆然你一言我一句的安慰下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
这时沈染轩的手机铃声响起。沈染轩拿起来一看,对两人说“是小屿。”
喻冉忙说“估计是醒了没看到你,快上去看看吧。”
沈染轩点头,快步走上二楼。铃声还没挂断,他已经先一步推门进去了。
顾屿看样子是刚睡醒,撑着手臂坐在床上,被子还盖在肩头,手机举在耳边打电话的时候双眼还迷迷瞪瞪睁不开。看到沈染轩他总算是精神了一些,收起手机,带着些刚睡醒的鼻音说“还以为你回去了。”
“喻哥留我下来吃晚饭,吃完饭又跟他们说了会儿话。”沈染轩走过去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整座房子都开了暖气,所以他没有给他穿太多,就给他披了一件薄款外套,边给他拉外套拉链边问“饿不饿?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
“嗯,去吃一点吧。”顾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沈染轩站在他的对面给他拉衣服拉链的时候他顺势趴在了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嘟哝,“可能是睡太多了,头有些晕。”
“那吃完饭我带你在周边走一走。”沈染轩说,“这里安保很严密,不用担心被拍。”
“也行。”顾屿跪立在床上,等着沈染轩给自己穿好外套了才下床,和沈染轩手牵手出了卧室,“几点了?不用早点回去吗?叔叔阿姨还有小胖还在家里等你吧。”
“没关系,他们知道我来找你,所以晚点回去也没事。”
顾屿脚步一下子就放慢了,轻轻拽了拽沈染轩的手,有些紧张地问他,“叔叔阿姨也看到网上的新闻了?”
“嗯。”沈染轩紧接着又说,“我跟他们说了是假的,他们没有相信。”
“你把真相告诉他们了?”
“没有,”沈染轩话锋一转,“不过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也很清楚,本来也不太相信,我跟他们说了是假的之后他们就彻底不相信了。还说你被网友们误会成这样肯定很委屈,让我好好安慰你。”
顾屿总算是笑了,脚步轻快地继续和沈染轩往往楼下走。
喻冉和穆然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看晚间新闻,一个正在跟二毛玩。顾屿跟他们打招呼“哥,穆然哥。”
喻冉站起来,微笑着走过去问“醒了?饿了没有?”
顾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有一点。”
“我给你做点宵夜,”喻冉问,“想吃什么?”
“随便应付一口就行,不用太麻烦。”
喻冉便问“那给你煮完牛肉面好不好?”
顾屿笑着应了声好。他想进厨房给哥哥打下手,却被赶了出来。只好坐在餐厅一边跟二毛玩扔球游戏一边等着哥哥的爱心宵夜。
牛肉面很快就做好端上了桌。顾屿看着一大碗豪华版的高汤牛肉面,表情带着些意料之中的无奈。自家哥哥简直就是把“把最好的都要给你”这句话贯彻落实到位的典范,每次嘴上答应说做得简单点,但是最后端上桌的豪华程度永远堪比五星级酒店水平。
不过哥哥的手艺在顾屿心里也是五星级大厨的水平,所以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哥哥厚重的爱之后就美滋滋拿起了筷子。
沈染轩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喻冉原本也想坐过来,但是最后还是决定把空间留给小情侣,自己带着二毛去找穆然了。
顾屿喝了口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挑起一筷子面喂到沈染轩嘴边,笑眯眯地怂恿道“尝尝,我哥的手艺太棒了,比五星级大厨还要好。”
沈染轩刚刚才品味过喻冉的手艺,确实很不错,便张嘴吃下了恋人的爱心投喂。
“好吃吧。”顾屿乐滋滋地炫耀。
沈染轩点头“好吃。”
喻冉烧得这碗面显然倾注了对弟弟所有的爱意,比起刚才的晚饭味道又提高了一个档次,而且很舍得用料,一碗牛肉面半碗肉。
顾屿见他喜欢于是又给他喂了一筷子。于是沈染轩在晚饭已经吃饱的情况下又被顾屿喂下半碗面。结局就是顾屿没有吃撑,他吃撑了。最后变成了顾屿带着他去附近散步消食。
喻冉听说他们要出门散步也没有拒绝,只是叮嘱他们不要走太远。
这会儿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喻冉和穆然已经准备睡了,进屋前,他叫住沈染轩,笑着说“小沈,今天也挺晚了,如果不急着回去就在这里住一晚吧,大晚上开车也不安全。”
沈染轩求之不得,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
随后喻冉又对顾屿说“小屿,你的人就由你来安排屋子吧。”
“……”顾屿莫名觉得哥哥这话有在揶揄自己的嫌疑,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在心里琢磨他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是让自己给沈染轩安排住客房,还是直接把人拉自己屋里?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以至于出门散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都没有放太多注意力在散步这件事情上。
沈染轩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于是拉着他在外面转悠了两圈就把人带回家了。回到别墅,一楼安安静静,穆然和喻冉已经睡下了,二毛也乖乖地趴回了自己的小窝。
两人放轻脚步上到二楼,站在卧室门口的时候,顾屿没有立即走进去,而是扯起微笑好声好语地跟沈染轩商量“今晚你要不睡客房?”
沈染轩转过身面对他,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顾屿不自在地别过脸,有些心虚地解释“我哥他们也在,被他们看到我们从一个屋子出来不太好。”
沈染轩发出一些促然的轻笑,语气有些无奈“你哥他们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而且我之前在你那里住了四天,你觉得他们会单纯地以为我们只是抱在一起睡觉吗?”
“……”顾屿不死心地问,“你真的要住我屋?”
“嗯,我有男朋友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客房。”沈染轩回答地理直气壮,见顾屿仍然皱着眉头一副纠结的样子,只好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今晚我不做什么,只是想抱着你睡。”
“真的?”顾屿有些不太相信,实在是男人在床上那点事情上可信度都不是特别高的样子,当然也包括他自己。总结起来就是——嘴上说着不要,但是两个人只要抱在一起身体就很诚实地给出真实的反应。
沈染轩郑重点头“我保证。”
顾屿只好放他进了自己屋。刚开始他确实有些担心,就怕他们到时候双双管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在哥哥家里做出点什么事。他的房间地板就是哥哥他们卧室的天花板,虽然这么贵的房子隔音效果应该差不到哪儿去,但也不可能完全做到隔绝声音。但凡让哥哥们听到一丁点动静都是可以直接自杀的大型社死现场。
不过沈染轩说到做到,上了床之后手脚十分规矩,说了只想抱着自己睡就真的只是安安静静抱着自己睡,并没有要做其他事情的意思。顾屿这才彻底放心,无尾熊似的把人回抱住,把脑袋往恋人胸口一埋就安心睡觉了。
他们两个相拥而眠安安静静睡了一整晚,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所以喻冉和穆然也不清楚沈染轩昨晚究竟是睡哪里的。
沈染轩出来了一夜,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时候,因此吃过早饭之后他就离开了。
而沈染轩离开不久,穆羽炀和付清乐就杀了过来,准备商量晚上的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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