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信任领域可我偏就要试试
在原文描述中,沈祁修这个纸片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br/br一直到故事断节,他名利双收,坐上了太虚剑宗的掌门之位,芸芸众生在他眼里仍然只能分成三类:有用的,没用的,以及该杀的。/br/br他永远能准确的判断出身边哪样工具最为顺手,哪个人最容易被他欺骗,乐于以最小的付出换最大的回报,从不吝啬四处留情。/br/br系统的话说得没错,沈祁修红颜蓝颜遍地走,后期还要遇上他命中注定的白月光,对他矢志不渝的后宫多得数也数不清,排着长队等待着陆续出场。/br/br但许骄绝不可能是其中的一员。/br/br他上辈子之所以没有谈过恋爱的原因,是因为他清楚自己骨子里异常强烈的掌控欲会伤人伤己,与其把对方『逼』疯,不如不去触碰感情。/br/br且不说他此时顶着沈祁修师尊的名头,单说沈祁修盯了上他,便是踩了不该踩的雷,只要稍不留神,首先被炸得粉身碎骨的那个人,还不一定会是谁。/br/br许骄梳理了一番原身冗杂繁多的记忆,找寻他遗漏的种种细节,在他标注为“不重要”的记忆堆里,翻出了有关往年家宴的一段。/br/br他意外地发现,由于宗门给首座们准备的酒水特殊,原身醉酒已经醉成了惯例,他歪打正着,反而做了件正确的事。/br/br待头脑彻底了恢复清明,摆脱宿醉带来的混沌感,许骄反思着他这段时间犯下的错误,微微眯了眯眼睛。/br/br他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给沈祁修尝到的甜头也太多了,入戏太深,有失职业演员的基本『操』守。/br/br以至于让这个便宜徒弟生出了完全拿捏他、掌控他,将他视为一个随随便便的玩物的念头。/br/br往后……不会了。/br/br【宿主,你考虑好了没有?】/br/br【宿主,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br/br【你要是实在不乐意,咱们就再另外想想别的办法——】/br/br许骄恍若未闻地抚弄着手腕上的朝『露』,任系统在他脑海中唠叨催促个不停,提不起半分回应的兴致。/br/br无论是原文的内容还是系统的建议,他可以参考,却不会无条件的相信,他要自己把控应有的节奏。/br/br纯白宫室内的冷香无声暗涌,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直到二宝今天提早一刻钟,叩响了雕刻飞花徽记的殿门。/br/br“仙君,您起了吗?”/br/br许骄淡淡应道:“进来。”/br/br二宝叫他起床的点往往比闹钟还要准时,这是他服侍以来第一次早到。许骄抬起凤眸扫了小侍童一眼,目光落在他颇显沉重的表情上。/br/br“仙君,掌门请您去无定峰议事。”/br/br“何事?”/br/br“关于……俞师兄那件事。”/br/br二宝一靠近自家仙君,就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急忙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压着嗓门回禀道:“您昨日从家宴上离场之后,便有弟子来报,说俞九师兄在依兰城外被人杀害了。现在各位长老都去了无定峰,只差您没去了。”/br/br俞九师兄……/br/br沈祁修认识的那个俞九?/br/br林清昀除夕前守在山脚下,翘首以盼等着的人正是他。/br/br他怎么会突然被人杀了?/br/br许骄若有所思地凝了凝眉,拂开重帐垂帘走下床榻,紧接着,便迎面对上了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瞳。/br/br沈祁修用掌心托着玉雪可爱的碗碟,轻车熟路地踏进了他的寝殿,唤着他的声调显得既温柔又亲昵,透着被予取予求惯坏了的熟稔。/br/br“师尊,我今日给您做了——”/br/br“阿祁。”/br/br许骄淡声打断了他,“你理应敲完了门,再进为师的房间。”/br/br沈祁修的身形微微一僵,顿时停住了步子,换上恭敬的语气道:“是,师尊。弟子失礼了。”/br/br许骄道:“你把东西搁在桌子上吧,以后不必送了。”/br/br他一瞬不瞬地望着沈祁修,想观察沈祁修遭到了他的拒绝之后,会『露』出怎样的神情。/br/br在少年唇角的笑容即将寸寸凝固的时候,许骄才倏而收敛了疏离漠然的态度,像往常一样弯了弯眼睛,给沈祁修递了个台阶下。/br/br“为师打算尝试着辟谷,所以阿祁不必每日做饭送来了。”/br/br沈祁修怔了怔,温柔的笑意迅速挂回脸上:“师尊怎么会突然间想起辟谷了?”/br/br二宝在一旁替许骄解释道:“沈师兄,仙君就算不辟谷,这会儿也来不及用早饭了。昨天家宴上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掌门那边正急着催他过去呢。”/br/br元珩仙君把各峰首座召去无定峰,无非是要追查俞九的死因,沈祁修对这点心知肚明。/br/br他马上善解人意地对许骄道:“师尊既然要去寻掌门,弟子就不在这里耽误您做正事了。您晚间回来以后若是觉得饿了,就再派人叫弟子过来。”/br/br许骄略略颔首,径自转过身迈步离去,没给他留下任何一句多余的话。/br/br沈祁修定定看着那道冷清的背影,在扶月小筑里满脸阴郁地站了片刻,才将桌上的羹汤和那副他精心挑选的碗碟一并拿走,丢下了深不见底的山崖。/br/br*******/br/br许骄一路赶到无定峰,亲眼瞧过俞九的尸首,才知道为何一个普通弟子的死,竟能劳动一众长老亲临齐至。/br/br为了不破坏本就少得可怜的线索,暂且无人帮俞九整理仪表,他那狰狞的死状,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br/br俞九的七窍污血干涸,搅碎的脏器翻在外面,眼球凸起,额头上利器所致的黑洞几乎穿脑而过,整片识海支离破碎得不成样子。/br/br许骄负手立于他尸身的前方,回忆着沈祁修在净室中对俞九说过的话。那句温和含笑,斯斯文文的“厚礼”,让他心底弥漫的疑云愈来愈重。/br/br沈祁修和俞九的关系,究竟是他所说的自幼熟识,还是积怨极深?/br/br许骄想了想,把不远处的林清昀叫到身边,问道:“清昀,你师弟的尸首是在哪里找到的?”/br/br“小师叔,他的尸首是在依兰城外一片树林中发现的。”/br/br林清昀已然为此事奔波了一夜,嗓音喑哑,清隽的脸庞尽染疲惫憔悴之态,“师尊和我都怀疑是仇杀……如若没有深仇大恨,断断下不了这样的狠手。”/br/br“大概的时辰可推算出来了?”/br/br“约莫是在四天前,子时左右。”/br/br许骄一听“树林、子时”这两个关键词,立刻就明白得差不多了。此事十有八九和他猜得一样,与沈祁修有关。/br/br在小说的剧情里,沈祁修每次复仇杀人,尤为喜欢挑在月『色』下的林间动手。/br/br但……还有些说不通的地方。/br/br依兰城和太虚剑宗相距百里,一来一回路程上要耗费不少功夫,沈祁修最近常常在他身边陪着,俞九的死期,是在他们师徒下山去往安平镇的前一晚。/br/br沈祁修头天给他做了夜宵,次日一大早就带着满桌子的菜踏进扶月小筑,他哪里来的时间和机会,跑到依兰城里要了俞九的命?/br/br元珩仙君见人都到齐了,沉声道:“我今日叫各位师弟师妹过来,不仅是因为宗门死了一个弟子,更为要紧的是,凶手不知何故竟取走了他的金丹。”/br/br萧眠接口道:“俞九是我太虚剑宗的青年俊杰,以他的修为,就算遇到了敌不过的对手,也不至于连丝毫的反击都做不到。”/br/br“你们看,他身上除了左腕、识海、胸口这三处,并没有其他的外伤,未免令人奇怪。”/br/br萧眠话音刚落,一名云鬓高绾、出挑端丽的女修越众而出,纤纤素手扬起一道霞彩似的微光,没入了俞九的胸膛。/br/br许骄认出那是夕照峰的首座,他的五师姐,钰锦元君。/br/br微光缓缓流转过整齐切割的创口,连钰锦皱起秀美的眉,不忍地婉叹了一声。/br/br她道:“这弟子分明可以选择自爆金丹与凶手同归于尽,怎会一动不动地任人宰割?”/br/br“除非凶手提前封锁了他的灵脉,或是修为高得足以完全压制住他。”萧眠道,“起码要处于元婴境中期,说不准还是你我熟悉的宗主。”/br/br元珩摇了摇头:“莫要胡言。当世元婴境的宗主一共就那么几个,谁会跟他这小小的后辈过不去?”/br/br长老中有人出声猜测:“是不是凌霄宫的人?”/br/br另一位长老反驳道:“凌霄宫虽与我太虚不睦多年,却也远没到这般下作的地步,应该不会是他们做的。”/br/br连钰锦看向元珩:“掌门师兄,这弟子他去依兰城所为何事?最后和他见面的人盘问过了吗?”/br/br元珩的眉宇间难掩愠怒之『色』,重重地一拂袖袍,林清昀不得不上前几步,代师尊答道:“小九他去了依兰城中的风月楼……玩乐。”/br/br事到如今瞒也瞒不住,林清昀只得硬着头皮据实相告:“陪他喝酒的那几个花魁说,他在风月楼一掷千金,流连了好些日子,在临近除夕时便离开那处,动身返回宗门了。”/br/br萧眠疑道:“一掷千金?谁给他的金银供他挥霍?”/br/br林清昀懊丧地垂着脑袋,握剑的手紧了紧:“弟子……不知道。”/br/br众人前往议事厅一一落座,可惜商议来商议去,到了时过正午,都没能得出个正经的结果。/br/br元珩思忖再三,起身肃容道:“你们可还记得,百年前曾有邪修杀人取丹,用以增补自身的修为?”/br/br这是他最忧心的情况,然而众人纷纷不赞同地摇头:“那些邪修早就被绞杀了个干净,他们的功法也已经失传百年,掌门师兄是不是多虑了?”/br/br元珩把许骄叫来仅仅是为了凑数,场中无人指望他发表见解。许骄保持沉默听着师兄师姐们你一言我一语,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细细密密地漫上心头。/br/br假如元珩的推断成真,俞九确实是沈祁修杀的,那他修习这样抄近道的邪门功法,进境岂非一日千里,过不了多久便能及得上他?/br/br倘若他连修为方面都压不住沈祁修,等那个如今还肯对他虚伪逢迎、温柔妥贴、千依百顺,实际却在暗中窥觊着他的少年成长起来,羽翼渐丰,他的赢面就更小了。/br/br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原文里并未提到过沈祁修拥有的灵力来路不正,一切都是他的假设和猜疑,但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太多了,他拖不起,也犹豫不起,但凡一步踏错,等着他的就是追悔莫及。/br/br继续攻略或是斩草除根,许骄想,他必须今天就下个决断。/br/br难以自控的杀机明显占据了上风,惊动了脑海里存在的系统,系统一叠声慌『乱』地叫他:【宿主,你别冲动!你难道忘了男主消失会触发的未知风险了吗?】/br/br许骄对这种拿捏不准的威胁感到腻味透了,逆反之心顿起,冷冷一声嘲讽堵回了系统的劝告:“——是么?我偏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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