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施疾羽的话一问出来,孟延璋的脸就更臭了,他将跟在身后的小包子往前拽了拽,故意忽略施疾羽说的话,径自道:“给你认认弟弟。”
施疾羽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疑惑地嗯了一声,孟延璋正经起来:“程小侯爷现在是孤的兄弟,自然也是你的弟弟。”
他将程允心推了推:“叫表哥。”
程允心个子矮,仰起头看施疾羽,少年有十一二岁的样子,此时哭笑不得低头看向程允心,看的出来对于太子殿下突如其来的任性很无奈了。
但程允心绝对想不到“表哥”这个称谓背后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孟延璋为什么突然将她以这种身份介绍给自己的母族,她只是下意识扬起了笑脸,乖甜乖甜的听话叫人:“表哥好。”
施疾羽一口气呛在胸口,咳嗽了好几声,吭吭唧唧应了声,在袖袋里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出来一个菱形小袖箭:“咳,小侯爷好,初次见面,这袖箭便赠予你。”
程允心回头看孟延璋,见他嗯了一声,就伸手接过了袖箭。
“此为单发袖箭,你年岁尚小,勉强能用这种,危急时刻可杀一二十步以内的敌人。”见程允心盯着袖箭看,施疾羽解释道,“譬如昨日那种情形,就可以用……用来逃跑。”
他说完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再接着瞎说八道,看着程允心软软糯糯的样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送错了礼。
孟延璋倒是十分满意,他拿过袖箭检查了一番,又塞进程允心的袖袋之中,把她原先装的点心之类通通扔了出去:“随身带着,我知道你会用。”
程允心眼睛追着点心跑,面上却认真听他说话,乖乖点头:“嗯!”
等见完了人,孟延璋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去找你嬷嬷去。”
看着程允心的影子消失不见,施疾羽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孟延璋:“殿下是什么意思?”
孟延璋沉默不语,手里转着茶杯,他好像从昨天听到程允心遇袭,就有了这么个念头,真要说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施疾羽见状,开口道:“父亲一大早就去了大理寺,程小侯爷毕竟有爵位在身,遇刺不是小事,加之是太子侍读,父亲督促查案有理有据。只是一直没什么进展,查到可能与程府有关,大理寺便遮遮掩掩想就此结案。”
孟延璋皱起眉毛,薄唇抿的更紧:“你昨日前去现场,看到了什么?”
施疾羽回他:“东宫侍卫发了求助信号,立刻有人来报,父亲不在,只能由我点了人马奔赶过去,到底不是第一时间去的,只看见遍地尸首,我差点都以为程小侯爷被人杀死在了哪个角落。还好后来在四周询问,知道有人带走了他。”
施疾羽拧眉回忆:“然后我也没耽搁,直接就追了过去,查到了程小侯爷姨母一家,哦,我已经令人连夜查了他们的底细,路引人证俱在,确实是从边境一路赶回来的,应当就是凑巧,真要说,也是小侯爷命大。”
那群人很是难缠,昨日虽然在闹市行凶,有百姓或受惊吓或受小伤,却终究没闹出人命来。没有百姓受害固然是大好事,但于办案上,难免就多了些不好说的操作空间。
大理寺口口声声说是程家人指使,妄想杀了程小侯爷以据家财,可明眼人都知道,区区一个侍郎,也能指使人随随便便杀死太子近卫?
施疾羽补充道:“我查看了尸体,彼此伤口都很多,这意味着两拨人旗鼓相当,背后主使起码也是……”
他没说出口,但孟延璋知道他什么意思,什么事儿再迷雾重重,只要想想谁有动机,谁又有这个能力就懂了:“二皇子?或者我那好父皇?”
他语气凉凉:“大皇子母妃虽然心眼颇多,但轻易不走绝路;四皇子家没这个本事,只有良妃,与我近日还有些仇怨。”他顿了顿,总结道,“雪上加霜。”
施疾羽点了点头:“父亲说,大理寺很可能会推出程府了结此案,虽然你我心知肚明,但证据,恐怕是找不到的,如今也不过是在那里耗着时间罢了,父亲说他绝不轻易回来,不管怎么样,态度还是要有。”
孟延璋闭了闭眼,头往后扬了扬,突然觉得很是无趣,他不过八岁快九岁,这样的生活竟已像过了几十年一样,乏味,令人厌烦。
你来我往的试探,出其不意在你身上扎一刀子,永远无法毙命,却让人永远痛苦。
孟延璋如叹息般说道:“她也太着急了些,处处狠手,生怕我长大吗?”
施疾羽不敢说话,心疼地看了看此刻颓然又充满戾气的太子殿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给他添了一杯茶水作罢。
花厅内一时之间一片寂静。
很久之后,孟延璋道:“程允心姨丈家是什么情况?”
之前只是匆忙说程允心被带回姨母家了,孟延璋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施疾羽立刻回答他:“宁夫人与先侯夫人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当年边境连年战争,沈家家破人亡,是程将军出征时救了她们,后来姐姐与将军成亲,回京受封侯夫人,从此在京中安家。这位妹妹,则是留在边境,嫁给做行商的宁家。宁家世代走商,各国的生意都做,常年游走在边境,他们家中真正的嫡系并不多,关系网更多是靠一个义字,出门都说是一家人,但其实许多人连姓都不一样,宁知津乃是他们这一辈的家主,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义兄,一个义弟。”
孟延璋点了点头:“派人盯着,那小傻子,分不清好坏。”
施疾羽应道:“殿下放心,都有安排。”
孟延璋嗯了身,起身往外走:“这件事儿,舅父看着办吧,表兄也随意,我去书房了。”
施疾羽追在后边走了两步,有心叫他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但想到这朝中形势,还有宫中那位皇帝的态度,什么话到了嘴边也得给它咽下去。
到最后,施疾羽无能狂怒,一脚踢飞个小凳子,气冲冲往回走,去找人练武,旁的事儿帮不上,关键时候,起码得多帮他砍两个乌龟王八犊子。
程允心蹦蹦跳跳回到她的小院子,先跑去看云收和韩嬷嬷,云收伤在腿上,可能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不能下床行走,至于韩嬷嬷,则是被人拦腰划了一剑,要不是韩恩去的快,有没有命在,真不一定。
韩嬷嬷无奈的看着执意要检查她伤口的程小侯爷,嘴巴都快说干了,没办法,还是掀开被子给她看了一眼:“喏,好好上过药了,早上不是看过么,怎么又要看。”
程允心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冲韩嬷嬷笑:“就看一眼,看了就放心。”
她拍拍手,爬下床榻给韩嬷嬷倒水:“喝水。”
韩嬷嬷接过来放在一边:“行了小祖宗,真的没事,你不是惦记着让韩恩教你别的武功吗?快去,他现下闲着。”
程允心啊了一声,想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拍拍韩嬷嬷:“乖乖的,不许动,和云收一起快快好。”
韩嬷嬷点头,没敷衍她,很当回事儿的跟她发誓不会乱动。
程允心这才转身,跑出去找韩恩。
韩恩没跟着她一起,但她知道,叔叔一向神出鬼没,虽然看不见人,却一定在她身边。
她伸手冲着天空摇了摇,小声喊:“叔叔,出现。”
韩恩就配合的从树上飞下来,面无表情站在了她的身边。
程允心咯咯笑了,这个游戏百玩不腻。
韩恩不说话,但眼睛里也盛满温柔笑意。
程允心带着韩恩,在小院中走了一圈:“叔叔看,比侯府那个小院好,是不是?”
韩恩点头,她就继续说:“所以,太子哥哥是不是好人?”
韩恩皱眉想了一下,早晨第一次见到太子,小小少年粉雕玉琢,却满身戾气,看着十分凶狠,他当时觉得这人没准根子上就长歪了,做了皇帝也是暴君。
可后来躲在暗处瞧他,看久了又觉得,他虽总是满脸不耐,对小侯爷却很不错,嘴上凶巴巴的,行为却不是。小侯爷上马车时,他看的很清楚,太子时刻伸着手,怕小侯爷摔了。
韩恩点了点头,勉强承认这人起码不坏:“嗯。”
程允心听叔叔应了,开心极了,她掰着手指头跟韩恩讲太子对她多好,天生记恩不记仇,总努力把别人一点点的善意挂在嘴边。
韩恩动了动耳朵,心中数了数院子周围藏了几个人,面上一点痕迹都没漏,他说:“听起来真是个好人,我都想教太子殿下练武了。”
程允心哇了一声:“叔叔这次说了好多字啊。”
韩恩:“……”
程允心毫无所觉,反而后知后觉给予肯定:“可以的,叔叔,可以教太子哥哥练武,哥哥也要能保护自己才行呀。”
韩恩从鼻子里哼气:“那你,去说。”
程允心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又很快乖乖站好,捏着小拳头点头:“嗯!叔叔,允心自己也要好好练武。”
她不想再被云收抱着跑,害怕极了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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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疾羽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疑惑地嗯了一声,孟延璋正经起来:“程小侯爷现在是孤的兄弟,自然也是你的弟弟。”
他将程允心推了推:“叫表哥。”
程允心个子矮,仰起头看施疾羽,少年有十一二岁的样子,此时哭笑不得低头看向程允心,看的出来对于太子殿下突如其来的任性很无奈了。
但程允心绝对想不到“表哥”这个称谓背后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孟延璋为什么突然将她以这种身份介绍给自己的母族,她只是下意识扬起了笑脸,乖甜乖甜的听话叫人:“表哥好。”
施疾羽一口气呛在胸口,咳嗽了好几声,吭吭唧唧应了声,在袖袋里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出来一个菱形小袖箭:“咳,小侯爷好,初次见面,这袖箭便赠予你。”
程允心回头看孟延璋,见他嗯了一声,就伸手接过了袖箭。
“此为单发袖箭,你年岁尚小,勉强能用这种,危急时刻可杀一二十步以内的敌人。”见程允心盯着袖箭看,施疾羽解释道,“譬如昨日那种情形,就可以用……用来逃跑。”
他说完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再接着瞎说八道,看着程允心软软糯糯的样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送错了礼。
孟延璋倒是十分满意,他拿过袖箭检查了一番,又塞进程允心的袖袋之中,把她原先装的点心之类通通扔了出去:“随身带着,我知道你会用。”
程允心眼睛追着点心跑,面上却认真听他说话,乖乖点头:“嗯!”
等见完了人,孟延璋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去找你嬷嬷去。”
看着程允心的影子消失不见,施疾羽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孟延璋:“殿下是什么意思?”
孟延璋沉默不语,手里转着茶杯,他好像从昨天听到程允心遇袭,就有了这么个念头,真要说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施疾羽见状,开口道:“父亲一大早就去了大理寺,程小侯爷毕竟有爵位在身,遇刺不是小事,加之是太子侍读,父亲督促查案有理有据。只是一直没什么进展,查到可能与程府有关,大理寺便遮遮掩掩想就此结案。”
孟延璋皱起眉毛,薄唇抿的更紧:“你昨日前去现场,看到了什么?”
施疾羽回他:“东宫侍卫发了求助信号,立刻有人来报,父亲不在,只能由我点了人马奔赶过去,到底不是第一时间去的,只看见遍地尸首,我差点都以为程小侯爷被人杀死在了哪个角落。还好后来在四周询问,知道有人带走了他。”
施疾羽拧眉回忆:“然后我也没耽搁,直接就追了过去,查到了程小侯爷姨母一家,哦,我已经令人连夜查了他们的底细,路引人证俱在,确实是从边境一路赶回来的,应当就是凑巧,真要说,也是小侯爷命大。”
那群人很是难缠,昨日虽然在闹市行凶,有百姓或受惊吓或受小伤,却终究没闹出人命来。没有百姓受害固然是大好事,但于办案上,难免就多了些不好说的操作空间。
大理寺口口声声说是程家人指使,妄想杀了程小侯爷以据家财,可明眼人都知道,区区一个侍郎,也能指使人随随便便杀死太子近卫?
施疾羽补充道:“我查看了尸体,彼此伤口都很多,这意味着两拨人旗鼓相当,背后主使起码也是……”
他没说出口,但孟延璋知道他什么意思,什么事儿再迷雾重重,只要想想谁有动机,谁又有这个能力就懂了:“二皇子?或者我那好父皇?”
他语气凉凉:“大皇子母妃虽然心眼颇多,但轻易不走绝路;四皇子家没这个本事,只有良妃,与我近日还有些仇怨。”他顿了顿,总结道,“雪上加霜。”
施疾羽点了点头:“父亲说,大理寺很可能会推出程府了结此案,虽然你我心知肚明,但证据,恐怕是找不到的,如今也不过是在那里耗着时间罢了,父亲说他绝不轻易回来,不管怎么样,态度还是要有。”
孟延璋闭了闭眼,头往后扬了扬,突然觉得很是无趣,他不过八岁快九岁,这样的生活竟已像过了几十年一样,乏味,令人厌烦。
你来我往的试探,出其不意在你身上扎一刀子,永远无法毙命,却让人永远痛苦。
孟延璋如叹息般说道:“她也太着急了些,处处狠手,生怕我长大吗?”
施疾羽不敢说话,心疼地看了看此刻颓然又充满戾气的太子殿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给他添了一杯茶水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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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孟延璋道:“程允心姨丈家是什么情况?”
之前只是匆忙说程允心被带回姨母家了,孟延璋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施疾羽立刻回答他:“宁夫人与先侯夫人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当年边境连年战争,沈家家破人亡,是程将军出征时救了她们,后来姐姐与将军成亲,回京受封侯夫人,从此在京中安家。这位妹妹,则是留在边境,嫁给做行商的宁家。宁家世代走商,各国的生意都做,常年游走在边境,他们家中真正的嫡系并不多,关系网更多是靠一个义字,出门都说是一家人,但其实许多人连姓都不一样,宁知津乃是他们这一辈的家主,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义兄,一个义弟。”
孟延璋点了点头:“派人盯着,那小傻子,分不清好坏。”
施疾羽应道:“殿下放心,都有安排。”
孟延璋嗯了身,起身往外走:“这件事儿,舅父看着办吧,表兄也随意,我去书房了。”
施疾羽追在后边走了两步,有心叫他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但想到这朝中形势,还有宫中那位皇帝的态度,什么话到了嘴边也得给它咽下去。
到最后,施疾羽无能狂怒,一脚踢飞个小凳子,气冲冲往回走,去找人练武,旁的事儿帮不上,关键时候,起码得多帮他砍两个乌龟王八犊子。
程允心蹦蹦跳跳回到她的小院子,先跑去看云收和韩嬷嬷,云收伤在腿上,可能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不能下床行走,至于韩嬷嬷,则是被人拦腰划了一剑,要不是韩恩去的快,有没有命在,真不一定。
韩嬷嬷无奈的看着执意要检查她伤口的程小侯爷,嘴巴都快说干了,没办法,还是掀开被子给她看了一眼:“喏,好好上过药了,早上不是看过么,怎么又要看。”
程允心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冲韩嬷嬷笑:“就看一眼,看了就放心。”
她拍拍手,爬下床榻给韩嬷嬷倒水:“喝水。”
韩嬷嬷接过来放在一边:“行了小祖宗,真的没事,你不是惦记着让韩恩教你别的武功吗?快去,他现下闲着。”
程允心啊了一声,想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拍拍韩嬷嬷:“乖乖的,不许动,和云收一起快快好。”
韩嬷嬷点头,没敷衍她,很当回事儿的跟她发誓不会乱动。
程允心这才转身,跑出去找韩恩。
韩恩没跟着她一起,但她知道,叔叔一向神出鬼没,虽然看不见人,却一定在她身边。
她伸手冲着天空摇了摇,小声喊:“叔叔,出现。”
韩恩就配合的从树上飞下来,面无表情站在了她的身边。
程允心咯咯笑了,这个游戏百玩不腻。
韩恩不说话,但眼睛里也盛满温柔笑意。
程允心带着韩恩,在小院中走了一圈:“叔叔看,比侯府那个小院好,是不是?”
韩恩点头,她就继续说:“所以,太子哥哥是不是好人?”
韩恩皱眉想了一下,早晨第一次见到太子,小小少年粉雕玉琢,却满身戾气,看着十分凶狠,他当时觉得这人没准根子上就长歪了,做了皇帝也是暴君。
可后来躲在暗处瞧他,看久了又觉得,他虽总是满脸不耐,对小侯爷却很不错,嘴上凶巴巴的,行为却不是。小侯爷上马车时,他看的很清楚,太子时刻伸着手,怕小侯爷摔了。
韩恩点了点头,勉强承认这人起码不坏:“嗯。”
程允心听叔叔应了,开心极了,她掰着手指头跟韩恩讲太子对她多好,天生记恩不记仇,总努力把别人一点点的善意挂在嘴边。
韩恩动了动耳朵,心中数了数院子周围藏了几个人,面上一点痕迹都没漏,他说:“听起来真是个好人,我都想教太子殿下练武了。”
程允心哇了一声:“叔叔这次说了好多字啊。”
韩恩:“……”
程允心毫无所觉,反而后知后觉给予肯定:“可以的,叔叔,可以教太子哥哥练武,哥哥也要能保护自己才行呀。”
韩恩从鼻子里哼气:“那你,去说。”
程允心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又很快乖乖站好,捏着小拳头点头:“嗯!叔叔,允心自己也要好好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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