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太子殿下没让自己头疼太久,他太了解程允心了,跟她讲道理得徐徐图之。
他看了眼宁霜雪,见人站着都打起瞌睡了,说道:“宁姑娘先去休息吧,孤已修书给你父亲,想必不日就有回信。”
不管宁霜雪听到这话是怎么突然清醒,花容失色,他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而叫程允心:“好了,不必站着了,过来坐。”
程允心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知道这事大概是就这么过去了,她弯起唇,蹦跳着到了太子殿下身边。
孟延璋让人上了些饭菜,又亲自倒了杯水:“说说你这一路,都遇到了什么事,有没有危险?”
提起这个,程允心就来了兴致,她先摇了摇头:“没有哦,我和妹妹没碰到危险,我还拔刀相助,救了好几个人呢。”
她开始讲自己是怎么打跑大恶棍,勇救病弱祖孙的事,说到兴起时,手舞足蹈,绘声绘色,讲完了才注意到太子殿下神情淡淡,于是只好讪讪坐了下来。
孟延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茶杯,此时他的理智缓缓回归,虽然心里还是不大痛快,还有许多后怕,但他那些起起伏伏的不安和怒火终于能稍微平静了。
他看着忐忑的程允心,坐直了身子:“你没受伤就好。”
太子殿下的态度平和了下来,程允心反而也跟着冷静了,她眨了眨眼睛,乖乖认错,伸手拽着太子的衣袖摇了摇:“哥哥,我知道错的,我不该自己跑出来。可我实在担心你,我真的害怕。”
程小侯爷脑子一如既往没那么灵光,她实在没办法描述清楚自己的想法,她只会说,她害怕。至于那些隐藏在内心的,怕他出事,怕他失去音讯,怕他如自己的母亲一样,转瞬消失,这些情绪都无法宣之于口。
她将凳子挪的离太子近了一些,莫名其妙想抱着太子殿下,但又想起自己不能这样,只好退而求其次,再次捏住了太子的袖子,她的声音透着萎靡难过:“等我长大我就不这样了,小孩子才会害怕,长大的人,可能就不像我这样怕了。”
孟延璋抿了下唇,有些愣怔,程允心的脑子里想些什么,他有时候也很难预料,此时她的难过,让他亦有些沉默,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良久之后,孟延璋拍了拍她的脑袋,将筷子塞进她的手里:“吃些东西。”
程允心乖巧点头,问他:“哥哥不生气了好不好?”
孟延璋无奈:“我还生什么气,你横竖有理由,又倔又傻。”
程允心不满:“我不傻!”
孟延璋想,只有惹人生气的时候不傻,怎么做到的,皇城里锦衣玉食养大的小侯爷,能千里迢迢一路追到这里来,也是难为她,这么一想,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气恼更是散了个干净,满心眼里只剩下心疼。
程允心昨晚上一晚没睡去盯梢,回来又情绪大起大落,还被罚站许久,这会儿跟哥哥和好了,早就有些撑不住,饭没吃几口,就微眯着眼睛,打了四五个哈欠。
孟延璋只好又带她去休息,看着程允心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他失笑,拧了毛巾来把人脏兮兮的脸擦干净。
擦干净脸的小侯爷看着,明显是瘦了很多,孟延璋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心中盘算着后续,送人回去,恐怕不行,她千辛万苦来的,总不好这么武断又将人带回去。再者说,小侯爷年纪渐长,他不愿将他养成空有武艺却不通世故的人,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跟在自己身边历练历练,也好。
太子殿下亦是一夜未眠,就这么看着小侯爷睡的香甜,他也逐渐难以抵御困意,干脆伏在小侯爷的床边,沉沉睡去。
太子殿下没说出口,但他确实十分后怕,这爱乱跑的小侯爷,还是亲自看着比较放心。
翟佑来找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门被轻敲了一下,程允心就和孟延璋同时睁开了眼,小侯爷在床上打了个滚爬起来,迷糊着看向孟延璋,接着一瞬间清醒:“哥哥怎么在这里?门外是谁?”她往床内缩了缩,心虚地打了个哈欠。
翟佑听见声音,主动扬声回答:“回殿下、小侯爷,属下翟佑。”
孟延璋没注意到程允心的异样,他随意嗯了声,让程允心从床上下来,自己大踏步过去,拉开了房门:“进来吧。”
翟佑一进门就说起正事:“殿下,除李野外,其余人都不知道图希身份,说只知道是昨夜赶来的,而李野,声称那人只是来取他们收集的隅城信息的,运道不好,才被抓住了。”
他知道这人肯定有蹊跷,可是问来问去,没找到什么破绽。
程允心问:“是希大人吗?他怎么又姓图啊?”
翟佑愣了下,疑惑:“对啊,为何那人自称图希,其他人却一直叫他希大人啊。”
孟延璋瞅了他一眼,翟佑立刻低下了头,他一个下午都在审问,要记的东西太多,忙昏了头,只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就算了,已经被小侯爷点出来了,他还不过脑子的又重复一遍,犯错了。
孟延璋没追究,转头看程允心,程允心想了想自己听到的内容,说道:“哥哥你查到什么了?我也听了好多呢,他们说想趁着隅城还没安定下来,要立刻派人来攻打,那位希大人,说如果一旦他们的人开始进攻,城中的下属们就都要听他号令。”
翟佑神色一变,匆忙朝孟延璋拱手:“属下再去查证。”
孟延璋拦了他一下:“罢了,不着急。这些人,越是人微言轻的越是忠心,地位高的反而心思浮动,好拿捏的很。”他顿了下,“将他们先关上三天,三天后,除了李野和图希,其余人带着一起去种田。”
翟佑不解:“是,只是属下愚钝……”
孟延璋道:“求活路的人,和求功名利禄的人是不一样的。”
翟佑眉角一扬,铿锵应是:“属下明白。”
翟佑转身干脆利落的走了,程允心一头雾水,她是一个字也没听懂,打的什么哑谜,小侯爷向来有问题就问:“哥哥你们说什么呀?”
孟延璋笑道:“你可知我从何得知这些人的消息?”
程允心老实摇头,孟延璋说:“这里原来有个大官叫徐道秀,他被我杀了,他的下属来投靠我,告诉了我不少消息。”
张堰没参与这事,但徐道秀做事也不可能瞒得过他,因此他清楚知道,徐道秀暗中其实一直和起义军有来往,这位甘省的最高长官,胆子素来没那么大,可是他这一次,却确确实实和反贼搅合在了一处,也不知道收了多大的好处。
张堰招供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包含反贼在隅城的据点,还有反贼如今正在白沙城驻扎的事情,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反贼首领是什么人。
程允心哦了一声:“所以哥哥你已经派人去看着他们了对不对?”
孟延璋含笑点了点头:“说对了。”
程允心眨巴了下眼睛,又问:“那为什么不继续审问这些人啊?”为什么说求活路的人和求功名利禄的人不一样啊?
“因为天下熙熙,凡人艰难困苦,大半都为了衣食二字,升斗小民,给口吃的便更愿意平安度日,我们抓来的人,此刻虽看似铁骨铮铮,一心谋反,可是等你给他们吃食,给他们希望,给他们平和安宁的日子,他们就会立刻熄了流血牺牲的心。”
程允心还是不太懂,可她又隐约觉得自己懂了:“所以,那位李大人和希大人,才不稀罕什么平和安宁的生活呢,对吧?”
孟延璋点头:“他们油滑善变,巧言令色,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往高处爬,对他们好毫无意义,等关上一段日子,咱们派去白沙城的人传回消息后,再审。”
程允心提醒道:“哥哥,我觉得,李大人不要紧,希大人有问题。”
孟延璋挑眉:“哦~”他倒是也偏向于,这位希大人身上恐怕藏着此次谋反事件最大的秘密,可是没想到,程允心竟然也是这个想法。
程允心重重点头:“对,没错。”
让她说道理她是说不出来的,程小侯爷就像山间嗅觉最灵敏的小动物,只有直觉,没有道理。直觉告诉她,得盯紧了这个图希。
孟延璋看她晃脑袋高兴的样子,摇头失笑:“好了,先查着,赈灾的事儿已经安排了下去,明日我要去营军看看,你随我一起。”
听到要去军营,程允心想起自己偷听到的那件事,不由担忧起来:“哥哥,要是他们还是趁这个时候打过来,怎么办?”
傻子都知道,此时正是天赐良机,孟延璋空守隅城,既没来得及从别处调兵,也还没将甘省营军握在手中。如果起义军一鼓作气打了过来,在旁人看来,除非天降惊雷,将起义军一口气全劈死,否则孟延璋绝无胜算。
孟延璋对自己面临的状况一清二楚,但他还是温和地冲着程允心笑了笑:“一切都等明日看过再说。”
他自从来了隅城,手边的事真是混乱如麻,一桩桩一件件,没一个抛得开的。不过,不论如何,都得先将百姓都安顿好了,再去布置隅城防卫,之后就能以隅城为中心,救整个甘省的灾。
程允心见他神神秘秘,不肯直言,哼了一声也不再问,转而道:“哥哥给我再做个沙盘好不好?”
她要试着看看,能不能帮太子哥哥歼灭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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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宁霜雪,见人站着都打起瞌睡了,说道:“宁姑娘先去休息吧,孤已修书给你父亲,想必不日就有回信。”
不管宁霜雪听到这话是怎么突然清醒,花容失色,他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而叫程允心:“好了,不必站着了,过来坐。”
程允心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知道这事大概是就这么过去了,她弯起唇,蹦跳着到了太子殿下身边。
孟延璋让人上了些饭菜,又亲自倒了杯水:“说说你这一路,都遇到了什么事,有没有危险?”
提起这个,程允心就来了兴致,她先摇了摇头:“没有哦,我和妹妹没碰到危险,我还拔刀相助,救了好几个人呢。”
她开始讲自己是怎么打跑大恶棍,勇救病弱祖孙的事,说到兴起时,手舞足蹈,绘声绘色,讲完了才注意到太子殿下神情淡淡,于是只好讪讪坐了下来。
孟延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茶杯,此时他的理智缓缓回归,虽然心里还是不大痛快,还有许多后怕,但他那些起起伏伏的不安和怒火终于能稍微平静了。
他看着忐忑的程允心,坐直了身子:“你没受伤就好。”
太子殿下的态度平和了下来,程允心反而也跟着冷静了,她眨了眨眼睛,乖乖认错,伸手拽着太子的衣袖摇了摇:“哥哥,我知道错的,我不该自己跑出来。可我实在担心你,我真的害怕。”
程小侯爷脑子一如既往没那么灵光,她实在没办法描述清楚自己的想法,她只会说,她害怕。至于那些隐藏在内心的,怕他出事,怕他失去音讯,怕他如自己的母亲一样,转瞬消失,这些情绪都无法宣之于口。
她将凳子挪的离太子近了一些,莫名其妙想抱着太子殿下,但又想起自己不能这样,只好退而求其次,再次捏住了太子的袖子,她的声音透着萎靡难过:“等我长大我就不这样了,小孩子才会害怕,长大的人,可能就不像我这样怕了。”
孟延璋抿了下唇,有些愣怔,程允心的脑子里想些什么,他有时候也很难预料,此时她的难过,让他亦有些沉默,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良久之后,孟延璋拍了拍她的脑袋,将筷子塞进她的手里:“吃些东西。”
程允心乖巧点头,问他:“哥哥不生气了好不好?”
孟延璋无奈:“我还生什么气,你横竖有理由,又倔又傻。”
程允心不满:“我不傻!”
孟延璋想,只有惹人生气的时候不傻,怎么做到的,皇城里锦衣玉食养大的小侯爷,能千里迢迢一路追到这里来,也是难为她,这么一想,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气恼更是散了个干净,满心眼里只剩下心疼。
程允心昨晚上一晚没睡去盯梢,回来又情绪大起大落,还被罚站许久,这会儿跟哥哥和好了,早就有些撑不住,饭没吃几口,就微眯着眼睛,打了四五个哈欠。
孟延璋只好又带她去休息,看着程允心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他失笑,拧了毛巾来把人脏兮兮的脸擦干净。
擦干净脸的小侯爷看着,明显是瘦了很多,孟延璋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心中盘算着后续,送人回去,恐怕不行,她千辛万苦来的,总不好这么武断又将人带回去。再者说,小侯爷年纪渐长,他不愿将他养成空有武艺却不通世故的人,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跟在自己身边历练历练,也好。
太子殿下亦是一夜未眠,就这么看着小侯爷睡的香甜,他也逐渐难以抵御困意,干脆伏在小侯爷的床边,沉沉睡去。
太子殿下没说出口,但他确实十分后怕,这爱乱跑的小侯爷,还是亲自看着比较放心。
翟佑来找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门被轻敲了一下,程允心就和孟延璋同时睁开了眼,小侯爷在床上打了个滚爬起来,迷糊着看向孟延璋,接着一瞬间清醒:“哥哥怎么在这里?门外是谁?”她往床内缩了缩,心虚地打了个哈欠。
翟佑听见声音,主动扬声回答:“回殿下、小侯爷,属下翟佑。”
孟延璋没注意到程允心的异样,他随意嗯了声,让程允心从床上下来,自己大踏步过去,拉开了房门:“进来吧。”
翟佑一进门就说起正事:“殿下,除李野外,其余人都不知道图希身份,说只知道是昨夜赶来的,而李野,声称那人只是来取他们收集的隅城信息的,运道不好,才被抓住了。”
他知道这人肯定有蹊跷,可是问来问去,没找到什么破绽。
程允心问:“是希大人吗?他怎么又姓图啊?”
翟佑愣了下,疑惑:“对啊,为何那人自称图希,其他人却一直叫他希大人啊。”
孟延璋瞅了他一眼,翟佑立刻低下了头,他一个下午都在审问,要记的东西太多,忙昏了头,只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就算了,已经被小侯爷点出来了,他还不过脑子的又重复一遍,犯错了。
孟延璋没追究,转头看程允心,程允心想了想自己听到的内容,说道:“哥哥你查到什么了?我也听了好多呢,他们说想趁着隅城还没安定下来,要立刻派人来攻打,那位希大人,说如果一旦他们的人开始进攻,城中的下属们就都要听他号令。”
翟佑神色一变,匆忙朝孟延璋拱手:“属下再去查证。”
孟延璋拦了他一下:“罢了,不着急。这些人,越是人微言轻的越是忠心,地位高的反而心思浮动,好拿捏的很。”他顿了下,“将他们先关上三天,三天后,除了李野和图希,其余人带着一起去种田。”
翟佑不解:“是,只是属下愚钝……”
孟延璋道:“求活路的人,和求功名利禄的人是不一样的。”
翟佑眉角一扬,铿锵应是:“属下明白。”
翟佑转身干脆利落的走了,程允心一头雾水,她是一个字也没听懂,打的什么哑谜,小侯爷向来有问题就问:“哥哥你们说什么呀?”
孟延璋笑道:“你可知我从何得知这些人的消息?”
程允心老实摇头,孟延璋说:“这里原来有个大官叫徐道秀,他被我杀了,他的下属来投靠我,告诉了我不少消息。”
张堰没参与这事,但徐道秀做事也不可能瞒得过他,因此他清楚知道,徐道秀暗中其实一直和起义军有来往,这位甘省的最高长官,胆子素来没那么大,可是他这一次,却确确实实和反贼搅合在了一处,也不知道收了多大的好处。
张堰招供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包含反贼在隅城的据点,还有反贼如今正在白沙城驻扎的事情,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反贼首领是什么人。
程允心哦了一声:“所以哥哥你已经派人去看着他们了对不对?”
孟延璋含笑点了点头:“说对了。”
程允心眨巴了下眼睛,又问:“那为什么不继续审问这些人啊?”为什么说求活路的人和求功名利禄的人不一样啊?
“因为天下熙熙,凡人艰难困苦,大半都为了衣食二字,升斗小民,给口吃的便更愿意平安度日,我们抓来的人,此刻虽看似铁骨铮铮,一心谋反,可是等你给他们吃食,给他们希望,给他们平和安宁的日子,他们就会立刻熄了流血牺牲的心。”
程允心还是不太懂,可她又隐约觉得自己懂了:“所以,那位李大人和希大人,才不稀罕什么平和安宁的生活呢,对吧?”
孟延璋点头:“他们油滑善变,巧言令色,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往高处爬,对他们好毫无意义,等关上一段日子,咱们派去白沙城的人传回消息后,再审。”
程允心提醒道:“哥哥,我觉得,李大人不要紧,希大人有问题。”
孟延璋挑眉:“哦~”他倒是也偏向于,这位希大人身上恐怕藏着此次谋反事件最大的秘密,可是没想到,程允心竟然也是这个想法。
程允心重重点头:“对,没错。”
让她说道理她是说不出来的,程小侯爷就像山间嗅觉最灵敏的小动物,只有直觉,没有道理。直觉告诉她,得盯紧了这个图希。
孟延璋看她晃脑袋高兴的样子,摇头失笑:“好了,先查着,赈灾的事儿已经安排了下去,明日我要去营军看看,你随我一起。”
听到要去军营,程允心想起自己偷听到的那件事,不由担忧起来:“哥哥,要是他们还是趁这个时候打过来,怎么办?”
傻子都知道,此时正是天赐良机,孟延璋空守隅城,既没来得及从别处调兵,也还没将甘省营军握在手中。如果起义军一鼓作气打了过来,在旁人看来,除非天降惊雷,将起义军一口气全劈死,否则孟延璋绝无胜算。
孟延璋对自己面临的状况一清二楚,但他还是温和地冲着程允心笑了笑:“一切都等明日看过再说。”
他自从来了隅城,手边的事真是混乱如麻,一桩桩一件件,没一个抛得开的。不过,不论如何,都得先将百姓都安顿好了,再去布置隅城防卫,之后就能以隅城为中心,救整个甘省的灾。
程允心见他神神秘秘,不肯直言,哼了一声也不再问,转而道:“哥哥给我再做个沙盘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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