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过了几天之后,各处陆陆续续有消息传回。
孟延璋翻完数本县志,结合老人的说法,整理出了甘省历年的天气变化,又统计了地理风貌,他让人出去勘测的地方,也终于有了好消息。太子殿下稍稍舒了口气,终于心中踏实了些。
程允心还在军营之中练兵,她和人家混熟了之后,就将韩恩往常教她的东西,一点点和刘燎他们分享。她拿剑在地上比划,画她那个记住的阵法,这里很少有读兵书的人,一个个都没见过世面,惊呼连连。程小侯爷讲的得意,然后就看见孟延璋过来了。
她从人群之中跑出来,小狗似的围着孟延璋转了一圈:“哥哥!”
孟延璋难掩喜意,点了点头:“走,带你出去,有好事。”
路有点远,两个人骑着马,跑了有一会儿才到,他们从马上下来,就有人过来行礼:“参加太子殿下、小侯爷。”
孟延璋抬了抬手,那人识趣道:“哦,殿下这边来。”
他挥开围着的人群,指给他们看:“这里就是了。”
程允心一路糊里糊涂,只是跟着走,根本不知道来了干嘛,这个时候一看地上,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水?!”
孟延璋撩起衣摆蹲了下去,从一个深坑里捧了一捧水上来,他在外一向性格内敛,并没有大笑,但眉目之间的喜悦却也很难忽视:“找到了一处,就有第二处、第三处。”
围着水坑的人纷纷拱手道:“都是殿下英明。”
孟延璋摇了摇头:“孤不过是提了一提,能找到这里来,全是诸位的功劳。”
甘省缺水已久,渴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从他来这里,就想尽办法从别处运水运粮,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让人能活的下去,还是得找到水,可是天公不作美,河流干枯,能怎么办?
孟延璋在人手紧缺的情况下,仍然分出人去四处寻找水源,就是报了能从地下挖出暗水的希望,他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成功,但他的性格,让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所幸,苍天不负,真让这些人找到了。
程允心学着他的样子蹲在水坑边,问人家:“好厉害啊,怎么知道这儿能挖出水的?”
下属喜气洋洋道:“咱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水,还是问了当地人,问他们可见到哪里的树木长得好,哪里动物多。属下带了挖井的好手,一路走一路挖,挖了好几个地方,可算挖出来了。”
程允心抬头往四周看,果然,这里的树虽然蔫哒哒,树皮树叶都被人扒了吃,可是比起隅城中的树,它们起码都活着。
她傻乎乎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眼眶发热。
孟延璋见她半晌不说话,问她:“想什么呢?”
程允心没有说,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京城和甘省像两个世界,人命有区别,树命也有。长在山跟前的,被扒了皮折了枝;养在皇城的,枝枝蔓蔓,郁郁葱葱。
程小侯爷晃了晃脑袋,将自己根本想不明白的东西晃去脑后,她慢吞吞问:“这里能挖出来多少水?”
周围的人抢着答她:“这得等师傅先挖井看看,到时候就能从这里运水回去。不多也没关系,咱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接着找呢!”
大家都十分乐观,没有水的时候就觉得怎么都不会有,差点不想干了,找到了一处之后,奇了怪了,突然觉得到处都是水,就等着他们去找。
孟延璋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好了,你继续盯着这事,不可懈怠。”
下属郑重应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情不自禁道:“要是天公愿成全,也下些雨,就更好了。”
孟延璋没说话,程允心认真附和:“会下的,肯定会。”
她言语笃定,好像是她要来行云布雨,围着的人都没当真,哈哈大笑。
可谁知,小侯爷金口玉言,还真说重了。
又过了几天,早上一起来天就阴沉沉的,恼人的太阳终于被藏在重重云朵之后,不见炽光。
等过了中午,淅淅沥沥的雨就开始下了起来。
彼时他们还都在外边,早上没下雨,百姓们也都正常的去干活。雨落下来的时候,他们都还当这是幻觉。
等了一上午没下,怎么这会儿就突然落了呢?
所有人都愣愣停下了手上活计,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天,雨点子掉进眼里,刺痛了眼睛,才突然反应过来。
小巷子里,一群小皮孩子从家中蹿了出来,绕着圈在街上喊:“下雨啦!”
田里,年轻人都扔下了手里的犁耙,嗷嗷怪叫起来,年长者做不出这样鲁莽肆意之事,但也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在这时候雨不大,根本没人想着快些回家避雨,他们恨不得仰面躺倒,让雨缴偷自己,雨来了,就证明他们终于能活下去了。
程允心拽着孟延璋的衣袖,一向老成持重的太子殿下被她拽着在雨中撒欢,孟延璋很不习惯这样,他微微弯起了唇角,但做不到像程允心那样愉悦大笑。
身后的一众侍从,目瞪口呆看着太子殿下被拉着跑,他们追在后边,递伞也不是,不递也不是,还是翟佑当机立断:“不管了,殿下是被小侯爷拉着跑的,他才不会降罪。”
侍从们心照不宣露出笑容,也将伞收起,七嘴八舌道:“咱们也淋雨回去,可难得呢。”
玩疯了的程允心一回去就呆住了,无他,沈似月和宁知津坐着,宁霜雪在下边跪着呢。
她立刻收敛了些,乖乖行礼:“姨母、姨丈怎么来了?”
沈似月白了一眼没说话,显然是生着气,看见太子殿下进来,才站起来不冷不热问了一声好,孟延璋也听出来了,宁夫人这是迁怒他了,他与宁知津对视一眼,不掺和,两个人去了书房。
沈似月冷着脸没说话,但很快韩嬷嬷和云收就围了过来,一个喂药一个擦头发,将程允心箍住不能动弹。
程小侯爷惊喜道:“嬷嬷和云收也来了。”
韩嬷嬷笑了笑还没说话,沈似月气道:“你能来,她们为什么不能来?”
宁霜雪悄悄冲程允心眨眼,意思是,完了,这次真的生了很大的气。
沈似月瞪宁霜雪:“你乱动什么?让你动了吗?”
宁霜雪立刻低下头,不敢使眼色。
程允心张了张嘴,就见沈似月怒道:“你也跪下!”
这么多年,姨母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程允心被吓的一激灵,立刻跪了下去,她心中惶惶,生怕这次真的伤了姨母的心,下意识撒娇:“姨母~”
沈似月却从身后取了一个戒尺来。
她心中忧慌恐惧有千分,可与人道却只有一分,担忧她们两人安全就算了,程允心还有半点记得她是女儿身吗?不同人说一声就自己跑了,对她这个姨母又有信任吗?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就这么离不得太子?
往常接她在家中小住,天天嚷着要回太子府,如今太子来赈灾,她也巴巴跟在后边跑?
沈似月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太子府打发人来问程允心有没有在宁府住时她就已经慌了,收到太子的信更是眼前一黑。
她亲自来这里,目的不多,其中之一就是,要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吊起来打。
韩嬷嬷见沈似月戒尺都举了起来,心中不忍,连忙拦着劝解:“小侯爷与姑娘刚淋了雨,这打完了再吓到了,岂不是要生病。”
沈似月哼了一声:“她们敢千里迢迢跑这儿来,还能怕我区区一介妇人打她?”
这让韩嬷嬷就没话说了,小侯爷着实欠教训,她让开了身,打吧,打了能长记性就是好事。
程允心委屈巴巴,瘪着嘴要哭不哭,她不是害怕挨打,是自己也想到了,她让这么多人为她伤心担心。
她软声道:“姨母打我吧,心儿认罚。”
宁霜雪看了她一眼,着急,这罚怎么能认,她娘真的会打烂她的手!
沈似月见她不如程允心老实,干脆拿她先开刀,一下下打的宁霜雪嚎哭出声,外头雨也渐渐大了起来,雨声哭声,简直相得益彰。
轮到程允心,她红着眼睛看沈似月,虽然犟脾气,再来一回她还是会溜,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有错:“姨母对不起。”
沈似月拿她没办法,这眼睛和她姐姐长的像,看人时秋水横波,十足无辜,天生就是惹人心软来的。但她硬是狠下心肠,看着吓的闭上眼睛的程允心,狠狠打了下去:“一打你不敬长辈,瞒着我们出门;二打你不顾自身安危;三……”她手上的戒尺举了半天,没打下去。
孟延璋及时出现,以摆好接风宴为名,给了沈似月一个借口。
沈似月顺着台阶就下,将戒尺扔去一边:“吃完饭再收拾你。”
孟延璋似笑非笑看着程允心:“知道自己错了吗?”
程允心忙给自己被打的泛红的手心吹气:“哥哥坏。”
孟延璋敲她脑袋:“我若不来,你还不知道要挨几下。”
程允心抬头朝他甜滋滋一笑,所以哥哥主动来救她的,那还不错。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方才淋了雨,这会儿又跪下去沾了土,膝盖处搅合搅合都混成了泥巴,拍不干净,还把手给弄脏了。
她索性不管衣服了,拉拉孟延璋的袖子,小跟屁虫似的追着喊:“哥哥,你也淋雨了,喝药没有?”
这话听在沈似月耳朵里,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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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延璋翻完数本县志,结合老人的说法,整理出了甘省历年的天气变化,又统计了地理风貌,他让人出去勘测的地方,也终于有了好消息。太子殿下稍稍舒了口气,终于心中踏实了些。
程允心还在军营之中练兵,她和人家混熟了之后,就将韩恩往常教她的东西,一点点和刘燎他们分享。她拿剑在地上比划,画她那个记住的阵法,这里很少有读兵书的人,一个个都没见过世面,惊呼连连。程小侯爷讲的得意,然后就看见孟延璋过来了。
她从人群之中跑出来,小狗似的围着孟延璋转了一圈:“哥哥!”
孟延璋难掩喜意,点了点头:“走,带你出去,有好事。”
路有点远,两个人骑着马,跑了有一会儿才到,他们从马上下来,就有人过来行礼:“参加太子殿下、小侯爷。”
孟延璋抬了抬手,那人识趣道:“哦,殿下这边来。”
他挥开围着的人群,指给他们看:“这里就是了。”
程允心一路糊里糊涂,只是跟着走,根本不知道来了干嘛,这个时候一看地上,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水?!”
孟延璋撩起衣摆蹲了下去,从一个深坑里捧了一捧水上来,他在外一向性格内敛,并没有大笑,但眉目之间的喜悦却也很难忽视:“找到了一处,就有第二处、第三处。”
围着水坑的人纷纷拱手道:“都是殿下英明。”
孟延璋摇了摇头:“孤不过是提了一提,能找到这里来,全是诸位的功劳。”
甘省缺水已久,渴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从他来这里,就想尽办法从别处运水运粮,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让人能活的下去,还是得找到水,可是天公不作美,河流干枯,能怎么办?
孟延璋在人手紧缺的情况下,仍然分出人去四处寻找水源,就是报了能从地下挖出暗水的希望,他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成功,但他的性格,让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所幸,苍天不负,真让这些人找到了。
程允心学着他的样子蹲在水坑边,问人家:“好厉害啊,怎么知道这儿能挖出水的?”
下属喜气洋洋道:“咱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水,还是问了当地人,问他们可见到哪里的树木长得好,哪里动物多。属下带了挖井的好手,一路走一路挖,挖了好几个地方,可算挖出来了。”
程允心抬头往四周看,果然,这里的树虽然蔫哒哒,树皮树叶都被人扒了吃,可是比起隅城中的树,它们起码都活着。
她傻乎乎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眼眶发热。
孟延璋见她半晌不说话,问她:“想什么呢?”
程允心没有说,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京城和甘省像两个世界,人命有区别,树命也有。长在山跟前的,被扒了皮折了枝;养在皇城的,枝枝蔓蔓,郁郁葱葱。
程小侯爷晃了晃脑袋,将自己根本想不明白的东西晃去脑后,她慢吞吞问:“这里能挖出来多少水?”
周围的人抢着答她:“这得等师傅先挖井看看,到时候就能从这里运水回去。不多也没关系,咱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接着找呢!”
大家都十分乐观,没有水的时候就觉得怎么都不会有,差点不想干了,找到了一处之后,奇了怪了,突然觉得到处都是水,就等着他们去找。
孟延璋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好了,你继续盯着这事,不可懈怠。”
下属郑重应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情不自禁道:“要是天公愿成全,也下些雨,就更好了。”
孟延璋没说话,程允心认真附和:“会下的,肯定会。”
她言语笃定,好像是她要来行云布雨,围着的人都没当真,哈哈大笑。
可谁知,小侯爷金口玉言,还真说重了。
又过了几天,早上一起来天就阴沉沉的,恼人的太阳终于被藏在重重云朵之后,不见炽光。
等过了中午,淅淅沥沥的雨就开始下了起来。
彼时他们还都在外边,早上没下雨,百姓们也都正常的去干活。雨落下来的时候,他们都还当这是幻觉。
等了一上午没下,怎么这会儿就突然落了呢?
所有人都愣愣停下了手上活计,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天,雨点子掉进眼里,刺痛了眼睛,才突然反应过来。
小巷子里,一群小皮孩子从家中蹿了出来,绕着圈在街上喊:“下雨啦!”
田里,年轻人都扔下了手里的犁耙,嗷嗷怪叫起来,年长者做不出这样鲁莽肆意之事,但也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在这时候雨不大,根本没人想着快些回家避雨,他们恨不得仰面躺倒,让雨缴偷自己,雨来了,就证明他们终于能活下去了。
程允心拽着孟延璋的衣袖,一向老成持重的太子殿下被她拽着在雨中撒欢,孟延璋很不习惯这样,他微微弯起了唇角,但做不到像程允心那样愉悦大笑。
身后的一众侍从,目瞪口呆看着太子殿下被拉着跑,他们追在后边,递伞也不是,不递也不是,还是翟佑当机立断:“不管了,殿下是被小侯爷拉着跑的,他才不会降罪。”
侍从们心照不宣露出笑容,也将伞收起,七嘴八舌道:“咱们也淋雨回去,可难得呢。”
玩疯了的程允心一回去就呆住了,无他,沈似月和宁知津坐着,宁霜雪在下边跪着呢。
她立刻收敛了些,乖乖行礼:“姨母、姨丈怎么来了?”
沈似月白了一眼没说话,显然是生着气,看见太子殿下进来,才站起来不冷不热问了一声好,孟延璋也听出来了,宁夫人这是迁怒他了,他与宁知津对视一眼,不掺和,两个人去了书房。
沈似月冷着脸没说话,但很快韩嬷嬷和云收就围了过来,一个喂药一个擦头发,将程允心箍住不能动弹。
程小侯爷惊喜道:“嬷嬷和云收也来了。”
韩嬷嬷笑了笑还没说话,沈似月气道:“你能来,她们为什么不能来?”
宁霜雪悄悄冲程允心眨眼,意思是,完了,这次真的生了很大的气。
沈似月瞪宁霜雪:“你乱动什么?让你动了吗?”
宁霜雪立刻低下头,不敢使眼色。
程允心张了张嘴,就见沈似月怒道:“你也跪下!”
这么多年,姨母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程允心被吓的一激灵,立刻跪了下去,她心中惶惶,生怕这次真的伤了姨母的心,下意识撒娇:“姨母~”
沈似月却从身后取了一个戒尺来。
她心中忧慌恐惧有千分,可与人道却只有一分,担忧她们两人安全就算了,程允心还有半点记得她是女儿身吗?不同人说一声就自己跑了,对她这个姨母又有信任吗?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就这么离不得太子?
往常接她在家中小住,天天嚷着要回太子府,如今太子来赈灾,她也巴巴跟在后边跑?
沈似月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太子府打发人来问程允心有没有在宁府住时她就已经慌了,收到太子的信更是眼前一黑。
她亲自来这里,目的不多,其中之一就是,要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吊起来打。
韩嬷嬷见沈似月戒尺都举了起来,心中不忍,连忙拦着劝解:“小侯爷与姑娘刚淋了雨,这打完了再吓到了,岂不是要生病。”
沈似月哼了一声:“她们敢千里迢迢跑这儿来,还能怕我区区一介妇人打她?”
这让韩嬷嬷就没话说了,小侯爷着实欠教训,她让开了身,打吧,打了能长记性就是好事。
程允心委屈巴巴,瘪着嘴要哭不哭,她不是害怕挨打,是自己也想到了,她让这么多人为她伤心担心。
她软声道:“姨母打我吧,心儿认罚。”
宁霜雪看了她一眼,着急,这罚怎么能认,她娘真的会打烂她的手!
沈似月见她不如程允心老实,干脆拿她先开刀,一下下打的宁霜雪嚎哭出声,外头雨也渐渐大了起来,雨声哭声,简直相得益彰。
轮到程允心,她红着眼睛看沈似月,虽然犟脾气,再来一回她还是会溜,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有错:“姨母对不起。”
沈似月拿她没办法,这眼睛和她姐姐长的像,看人时秋水横波,十足无辜,天生就是惹人心软来的。但她硬是狠下心肠,看着吓的闭上眼睛的程允心,狠狠打了下去:“一打你不敬长辈,瞒着我们出门;二打你不顾自身安危;三……”她手上的戒尺举了半天,没打下去。
孟延璋及时出现,以摆好接风宴为名,给了沈似月一个借口。
沈似月顺着台阶就下,将戒尺扔去一边:“吃完饭再收拾你。”
孟延璋似笑非笑看着程允心:“知道自己错了吗?”
程允心忙给自己被打的泛红的手心吹气:“哥哥坏。”
孟延璋敲她脑袋:“我若不来,你还不知道要挨几下。”
程允心抬头朝他甜滋滋一笑,所以哥哥主动来救她的,那还不错。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方才淋了雨,这会儿又跪下去沾了土,膝盖处搅合搅合都混成了泥巴,拍不干净,还把手给弄脏了。
她索性不管衣服了,拉拉孟延璋的袖子,小跟屁虫似的追着喊:“哥哥,你也淋雨了,喝药没有?”
这话听在沈似月耳朵里,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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