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她们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说干就干,第二天便告诉了家人一声,跑去了抚育院。
很巧,抚育院的管事也是女子,叫陈竹青,她一个字都不认识,可是天生的细心又有条理,因此在众多候选者之中脱颖而出。
程允心一进门,就见着一个温柔妇人,她怀中抱着一个唆着手指头的小孩,皱眉看人搬东西:“慢着些,都是瓷碗,不经碰。”
一回头和程允心对上眼,她愣了一下,漾开了一抹柔笑:“你们也是来投奔的么?多大年纪?家中可还有亲人故友?”
程允心知道她误会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云收上前一步,笑着帮她解释:“这是忠毅侯,和宁姑娘,来此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些忙。”
陈竹青没读过书,又生在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对什么什么侯是一概不知的,但忠毅候除外,她与人闲聊,说起杀死郑三成,俘虏起义军的事,大家都知道是太子殿下和忠毅候爷带兵干的。她神色有些局促,看了眼怀中稚子,跪不下去,可不行礼也不行,急慌慌福了福身:“原来是小侯爷,民妇……问小侯爷安。”
她不确定自己的礼数对不对,忐忑的抬头悄悄看对面的少年,却见人弯着眼睛,笑的如同三月阳光,和煦又轻柔,陈竹青几乎是立刻就放松了下来,她断定这位小侯爷是个好孩子,虽然身着劲装,携带配剑,却神情温顺,面若春花,瞧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程允心果然同她所料一般道:“不必行礼。”她对她怀中的小孩子起了好奇心,“他是你的小孩儿吗?”
陈竹青颠了颠小孩:“不是,她父母都不在了,一位老媪养着,如今老媪也眼看着不行了,我们将她接了过来。”
“这样啊。”程允心咬了咬唇,神色有些异样,她情不自禁凑近了些,想要看看这个小孩,“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陈竹青:“是小姑娘呢。”
程允心愣了愣,她心中酸软起来,也是小姑娘呢,和她一样,无父无母……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我能抱抱吗?我想抱抱她。”
陈竹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小侯爷看上去就跟快哭了似的,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将小姑娘轻轻放在了程允心伸出的双手上:“当然可以,小侯爷抱抱她,是她的福气。”
程允心一边看着怀中冲她咧嘴笑的小孩,一边慌张摇头:“才不是呢,不是福气。”她小声对小姑娘道,“不要像我,要好好长大。”
宁霜雪和云收站在她旁边,都听懂了她的意思,也跟着难过起来,这么多年,小侯爷一直辛辛苦苦隐藏着自己,他们都知道这有多难。
明明不爱说谎,却要费尽心思瞒着自己最喜欢,最信任的哥哥。
明明不擅思考,却要时刻警醒,不敢在任何场合露出丝毫破绽。
明明是爱美爱俏的天真姑娘,却要将自己裹进一个又一个劲装之中,努力更像武夫。
宁霜雪往前凑了凑,看着程允心的神色,转移话题:“她一定会过的很好的,哥哥你也一样,未来会很好的。”
程允心稍微哄一哄就会忘记烦恼,她逗着怀中小姑娘笑:“嗯!”
宁霜雪见她又好了,松了口气,问陈竹青:“我们能帮什么忙吗?”她跃跃欲试,毛遂自荐,“我会医术,是小神医!我哥哥会武功,可厉害了。”她拉过云收,“我们云收什么都会干。”
陈竹青眼中含笑,思考了一下,建议道:“还真能帮上大忙,宁姑娘,院中很多老人和孩子都有恶疾,如能治好就再好不过了,至于小侯爷,民妇冒昧问一句,可否教我们一些粗浅功夫,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她说的话,和宁霜雪她们之前的打算大差不差,因此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
陈竹青带她们去后院,这会儿所有人基本上都在后院。
程允心一进后院,就被许多双眼睛盯住,她后退了一步,那些人又收回目光,垂下了脑袋,面无表情看着自己手中的线。
陈竹青无奈笑了笑:“小侯爷莫怪,大家都是苦命人,不懂什么规矩。”
程允心摇了摇头,她当然不会计较这些,只是,这些人的状态看着好奇怪。
陈竹青用手掩着唇,小声道:“大多都是长久吃不饱,又饿又病,没精神,还有几个姑娘,是郑三成死后跑来的,一天比一天蔫。”她皱眉,显而易见自己也有些急,“像花儿快谢了。”
吃不饱的问题可以解决,可心上的病就没那么容易了,陈竹青知道这些人是活着没什么盼头了,才这么丧气的,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程允心不是很懂她的未尽之意,她天真的对一切都怀抱希望:“很快,大家的病就会好,我哥哥也不会让大家再饿肚子,都会好的。”
陈竹青重重点了点头,她如果也那么容易丧气,就不会被派来做抚育院的管事了。
程允心站在一边默默看了一会儿,问她:“他们在做什么?”
陈竹青指给她看:“有给蜡烛捻芯儿的,还有帮寺庙剪红线的,给抚育院小孩子缝衣裳的,除了做衣裳的,其他都能换些钱。”
程允心好奇:“剪红线也换钱?”
陈竹青笑:“是啊,自打殿下敲打过之后,这里的寺庙道观都愿意接济一下百姓。道观拿了粮食,雇人帮忙修缮道观,寺庙呢,就让人帮忙做这些小活计,这些红线听说元宵七夕都能用上。”
程允心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平素在外话就不多,问了这么些,就没什么好奇心了,安安静静等在一旁,听着宁霜雪和人闲聊。
宁霜雪叽叽喳喳的,话多,但她聪明,不是一味不动脑子乱说,这么一会儿工夫,她都快把陈竹青祖宗十八辈都打听出来了。
陈竹青实在招架不住,加上怀中小孩有些饿了,她便告辞道:“小侯爷和宁姑娘先在此处看看,等会儿我们要跟着先生认字,到时候再另做安排。”
程允心没什么意见,她都可以。
宁霜雪闲不住,蹦蹦跳跳跑去一个姑娘身边,帮人家扯着线团,刚开始谁都没说话,配合着干了一会儿活之后,不知道怎么就聊了起来。
程允心羡慕的看着宁霜雪,她就没妹妹那么好的脑子,妹妹跟谁都有话说,而她,到现在也只在亲人面前话多些。
她索性搬了小凳子,坐在一边接着听。
那姑娘在讲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其实也很简单,她家中人丁简单,让着旱灾蝗灾一闹,死了个七七八八,后来,为了活命,她爹娘将她卖给了郑三成,她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别人的“爱妃”,跟着一群同样稀里糊涂的小姑娘,在郑三成的家中关了许久。
姑娘有些惆怅:“她们都说失了清白,所以要死要活的,清白那么重要么?”
还没等人回答她的问题,她又低下了头去:“其实我想拿这个问题问六郎的,郑三成动不动就杀人,当着我的面就砍了一个姑娘的脑袋,我拼命活下来的,我没死,想问问六郎如果没了清白,还娶我不娶。”
她沉默了下来,宁霜雪猜到了什么,小声问:“那你,问了吗?”
姑娘摇了摇头:“没问,他死了。”
宁霜雪啊了一声,问她:“怎么死的?”
姑娘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但眼圈都红了:“我不知道,他弟弟说,他去找我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就浑身没一块好皮,挨了一晚上就死了。”
宁霜雪下意识看了一眼程允心,目光触及到她懵懂的视线,慌张的心才安稳了下来,乱世之中,谁不是浮萍。她拍了拍那姑娘的背,充满安抚。
姑娘哽咽了一下,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愤懑都迫不及待露出了马脚,但她又似乎习惯了隐忍,最终也只喃喃道:“我很喜欢六郎,说好明年成亲的。”
喜欢和成亲,好遥远的两个词,但这两个词,又同时突兀的在程允心脑海炸开。
宁霜雪在安慰她,让她始终要往前看,过好自己以后的人生,而程允心耳边却轰鸣着,突然
让喜欢这两个字在自己的脑海中扎了根,并慢慢地,一步步地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棵树在她一转身看见孟延璋就站在门口时,一瞬间就开满了花。
孟延璋知道她今天要来抚育院,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接着便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极其自然的拐了进来。
翟佑跟在后头追问:“殿下,殿下,不是要去市集查看么?”
没得到回答,直到看见程允心在这里,翟佑恍然大悟。
孟延璋招了招手,程允心就从开花的怔愣之中醒神,飞速从小凳子上弹起,跑到孟延璋身边,扬起头看他,眼神纯澈的像小狗。
孟延璋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冲她笑了笑:“这里怎么样?”
程允心掰着手指,认真回答:“竹青很好,房子很好,但是,他们不好。”她回头指了指后边颓丧低迷的人群。
孟延璋摸了摸她的脑袋,叹息一般低语:“这需要时间。”
他又准备离开,叮嘱程允心:“病刚好,要听你妹妹的话,凡事量力而行,好吗?”
程允心鼓着腮帮子看他,猝不及防扮了个鬼脸,转身跑:“知道啦。”
孟延璋无奈笑笑,转身离开。
他离开之后,程允心去了那个姑娘身边,她伸手悄悄碰了一下姑娘的后背:“能,跟我聊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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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抚育院的管事也是女子,叫陈竹青,她一个字都不认识,可是天生的细心又有条理,因此在众多候选者之中脱颖而出。
程允心一进门,就见着一个温柔妇人,她怀中抱着一个唆着手指头的小孩,皱眉看人搬东西:“慢着些,都是瓷碗,不经碰。”
一回头和程允心对上眼,她愣了一下,漾开了一抹柔笑:“你们也是来投奔的么?多大年纪?家中可还有亲人故友?”
程允心知道她误会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云收上前一步,笑着帮她解释:“这是忠毅侯,和宁姑娘,来此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些忙。”
陈竹青没读过书,又生在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对什么什么侯是一概不知的,但忠毅候除外,她与人闲聊,说起杀死郑三成,俘虏起义军的事,大家都知道是太子殿下和忠毅候爷带兵干的。她神色有些局促,看了眼怀中稚子,跪不下去,可不行礼也不行,急慌慌福了福身:“原来是小侯爷,民妇……问小侯爷安。”
她不确定自己的礼数对不对,忐忑的抬头悄悄看对面的少年,却见人弯着眼睛,笑的如同三月阳光,和煦又轻柔,陈竹青几乎是立刻就放松了下来,她断定这位小侯爷是个好孩子,虽然身着劲装,携带配剑,却神情温顺,面若春花,瞧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程允心果然同她所料一般道:“不必行礼。”她对她怀中的小孩子起了好奇心,“他是你的小孩儿吗?”
陈竹青颠了颠小孩:“不是,她父母都不在了,一位老媪养着,如今老媪也眼看着不行了,我们将她接了过来。”
“这样啊。”程允心咬了咬唇,神色有些异样,她情不自禁凑近了些,想要看看这个小孩,“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陈竹青:“是小姑娘呢。”
程允心愣了愣,她心中酸软起来,也是小姑娘呢,和她一样,无父无母……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我能抱抱吗?我想抱抱她。”
陈竹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小侯爷看上去就跟快哭了似的,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将小姑娘轻轻放在了程允心伸出的双手上:“当然可以,小侯爷抱抱她,是她的福气。”
程允心一边看着怀中冲她咧嘴笑的小孩,一边慌张摇头:“才不是呢,不是福气。”她小声对小姑娘道,“不要像我,要好好长大。”
宁霜雪和云收站在她旁边,都听懂了她的意思,也跟着难过起来,这么多年,小侯爷一直辛辛苦苦隐藏着自己,他们都知道这有多难。
明明不爱说谎,却要费尽心思瞒着自己最喜欢,最信任的哥哥。
明明不擅思考,却要时刻警醒,不敢在任何场合露出丝毫破绽。
明明是爱美爱俏的天真姑娘,却要将自己裹进一个又一个劲装之中,努力更像武夫。
宁霜雪往前凑了凑,看着程允心的神色,转移话题:“她一定会过的很好的,哥哥你也一样,未来会很好的。”
程允心稍微哄一哄就会忘记烦恼,她逗着怀中小姑娘笑:“嗯!”
宁霜雪见她又好了,松了口气,问陈竹青:“我们能帮什么忙吗?”她跃跃欲试,毛遂自荐,“我会医术,是小神医!我哥哥会武功,可厉害了。”她拉过云收,“我们云收什么都会干。”
陈竹青眼中含笑,思考了一下,建议道:“还真能帮上大忙,宁姑娘,院中很多老人和孩子都有恶疾,如能治好就再好不过了,至于小侯爷,民妇冒昧问一句,可否教我们一些粗浅功夫,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她说的话,和宁霜雪她们之前的打算大差不差,因此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
陈竹青带她们去后院,这会儿所有人基本上都在后院。
程允心一进后院,就被许多双眼睛盯住,她后退了一步,那些人又收回目光,垂下了脑袋,面无表情看着自己手中的线。
陈竹青无奈笑了笑:“小侯爷莫怪,大家都是苦命人,不懂什么规矩。”
程允心摇了摇头,她当然不会计较这些,只是,这些人的状态看着好奇怪。
陈竹青用手掩着唇,小声道:“大多都是长久吃不饱,又饿又病,没精神,还有几个姑娘,是郑三成死后跑来的,一天比一天蔫。”她皱眉,显而易见自己也有些急,“像花儿快谢了。”
吃不饱的问题可以解决,可心上的病就没那么容易了,陈竹青知道这些人是活着没什么盼头了,才这么丧气的,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程允心不是很懂她的未尽之意,她天真的对一切都怀抱希望:“很快,大家的病就会好,我哥哥也不会让大家再饿肚子,都会好的。”
陈竹青重重点了点头,她如果也那么容易丧气,就不会被派来做抚育院的管事了。
程允心站在一边默默看了一会儿,问她:“他们在做什么?”
陈竹青指给她看:“有给蜡烛捻芯儿的,还有帮寺庙剪红线的,给抚育院小孩子缝衣裳的,除了做衣裳的,其他都能换些钱。”
程允心好奇:“剪红线也换钱?”
陈竹青笑:“是啊,自打殿下敲打过之后,这里的寺庙道观都愿意接济一下百姓。道观拿了粮食,雇人帮忙修缮道观,寺庙呢,就让人帮忙做这些小活计,这些红线听说元宵七夕都能用上。”
程允心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平素在外话就不多,问了这么些,就没什么好奇心了,安安静静等在一旁,听着宁霜雪和人闲聊。
宁霜雪叽叽喳喳的,话多,但她聪明,不是一味不动脑子乱说,这么一会儿工夫,她都快把陈竹青祖宗十八辈都打听出来了。
陈竹青实在招架不住,加上怀中小孩有些饿了,她便告辞道:“小侯爷和宁姑娘先在此处看看,等会儿我们要跟着先生认字,到时候再另做安排。”
程允心没什么意见,她都可以。
宁霜雪闲不住,蹦蹦跳跳跑去一个姑娘身边,帮人家扯着线团,刚开始谁都没说话,配合着干了一会儿活之后,不知道怎么就聊了起来。
程允心羡慕的看着宁霜雪,她就没妹妹那么好的脑子,妹妹跟谁都有话说,而她,到现在也只在亲人面前话多些。
她索性搬了小凳子,坐在一边接着听。
那姑娘在讲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其实也很简单,她家中人丁简单,让着旱灾蝗灾一闹,死了个七七八八,后来,为了活命,她爹娘将她卖给了郑三成,她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别人的“爱妃”,跟着一群同样稀里糊涂的小姑娘,在郑三成的家中关了许久。
姑娘有些惆怅:“她们都说失了清白,所以要死要活的,清白那么重要么?”
还没等人回答她的问题,她又低下了头去:“其实我想拿这个问题问六郎的,郑三成动不动就杀人,当着我的面就砍了一个姑娘的脑袋,我拼命活下来的,我没死,想问问六郎如果没了清白,还娶我不娶。”
她沉默了下来,宁霜雪猜到了什么,小声问:“那你,问了吗?”
姑娘摇了摇头:“没问,他死了。”
宁霜雪啊了一声,问她:“怎么死的?”
姑娘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但眼圈都红了:“我不知道,他弟弟说,他去找我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就浑身没一块好皮,挨了一晚上就死了。”
宁霜雪下意识看了一眼程允心,目光触及到她懵懂的视线,慌张的心才安稳了下来,乱世之中,谁不是浮萍。她拍了拍那姑娘的背,充满安抚。
姑娘哽咽了一下,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愤懑都迫不及待露出了马脚,但她又似乎习惯了隐忍,最终也只喃喃道:“我很喜欢六郎,说好明年成亲的。”
喜欢和成亲,好遥远的两个词,但这两个词,又同时突兀的在程允心脑海炸开。
宁霜雪在安慰她,让她始终要往前看,过好自己以后的人生,而程允心耳边却轰鸣着,突然
让喜欢这两个字在自己的脑海中扎了根,并慢慢地,一步步地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棵树在她一转身看见孟延璋就站在门口时,一瞬间就开满了花。
孟延璋知道她今天要来抚育院,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接着便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极其自然的拐了进来。
翟佑跟在后头追问:“殿下,殿下,不是要去市集查看么?”
没得到回答,直到看见程允心在这里,翟佑恍然大悟。
孟延璋招了招手,程允心就从开花的怔愣之中醒神,飞速从小凳子上弹起,跑到孟延璋身边,扬起头看他,眼神纯澈的像小狗。
孟延璋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冲她笑了笑:“这里怎么样?”
程允心掰着手指,认真回答:“竹青很好,房子很好,但是,他们不好。”她回头指了指后边颓丧低迷的人群。
孟延璋摸了摸她的脑袋,叹息一般低语:“这需要时间。”
他又准备离开,叮嘱程允心:“病刚好,要听你妹妹的话,凡事量力而行,好吗?”
程允心鼓着腮帮子看他,猝不及防扮了个鬼脸,转身跑:“知道啦。”
孟延璋无奈笑笑,转身离开。
他离开之后,程允心去了那个姑娘身边,她伸手悄悄碰了一下姑娘的后背:“能,跟我聊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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