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11000字
活动日期定在了三月五日。看娱乐窘图就上离现在还有六天的准备时间。
招弟没有在镇上多呆,参加了张大人的寿宴过后,翌日清晨,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至于明哲这边,也是不得闲,分别派了几个人出去,先去各个集市上的分店一趟。把各个分店里的存货留出一部分,剩下的全部运到镇上来。另外,还把每个分店里的优秀销售员推送一两个到镇上来。
一切,都是为三月五日的活动,做最大的准备。
除此之外,明哲也亲自拟了活动的宣传报出来。
看着面前的宣传报,淡雅清秀的画中,女子的面容姣好。下面还写了几行小楷,规规矩矩的,煞是好看。他不禁的微笑了,这还是昨日从张大人那边回来过后,招弟想出来的主意。
招弟托着腮帮子,说,既然要准备活动,时间上虽然是仓促了一点,但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把这个活动办得全镇皆知。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亮闪闪的。
她的鬼主意其实挺多的!
他笑着问,那要怎么办?
招弟狡黠的目光一转,说,既然要让全镇的人都知道,全靠口口相传是肯定不行的,不如,我们制作一些宣传报,四处贴出去,吸引大家的目光。
宣传报是什么,他、倒是不清楚的,她又解释了一遍。他才算是稀里糊涂的明白了。不过她说自个儿的绘画功底和字不怎么的,这些东西都全部要让他来完成。
他自是应承下来。
把宣传报设计出来过后,就先让贴了出去。
他则是直接去了大姐夫家的家具铺子,准备定制一批做工精美的盒子,用来到时候装化妆品用。这些盒子中,有专门给下一批限量产品订购的。当然也有为这次活动专门订购的。
到底是决定的时间上有些仓促,所以想全部换了包装也不行,只能让他们尽力而为。
没想到,去铺子的时候,没看见卓越。想着大姐夫那人,他就不禁好笑,彻彻底底的,成了孩奴。大半的时间,都在家里呆着的。
想着婴孩那藕节大小柔嫩的小胳膊。他就觉得心里痒痒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当爹。怀里也抱着那么一个小婴孩,双手不停的『乱』舞着…不过他肯定的是,他不当孩奴!
正在他胡思『乱』想间,车厢外面,有些喧哗。掀开车帘,看了出去,才见马车刚好经过苏二爷家的胭脂粉底铺子。眼下,镇上的这类铺子,生意都被仁和堂冲击的不剩几个了,也只有像苏二爷家的铺子,靠着背后的财政势力雄厚,勉强能够支撑下来。
他嘴角忍不住上翘。等这次活动完了过后,他相信,就连这些铺子的最后一点生意也会彻底的被仁和堂给夺了过去。到时候就看着这样一个空壳子,慢慢的吞噬着苏二爷一家的银子。
不是有一句老话说的好,蚂蚁也能够吞象!
“外面是什么事?”明哲问。离得稍微有些远了,也看不清楚围观的人群中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车外面的钱来听着,已道:“应是我们仁和堂要开展酬宾活动的消息放了出去,宝贤斋决定效仿我们。他们也准备三月五日的时候,开展大规模的酬宾活动。”
车已经路过了宝贤斋外面。他放下车帘,阖上眸子沉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半响,钱来都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好出声,只得安安静静的。也就这会儿,他听见少爷道:“吩咐下去,别让下面的给我出一点纰漏。不然!”
“是。”
喧闹的大街,马蹄踏过,车轮轱辘的压着青石板过去了。
—
招弟从镇上回来,经过娘家的时候,就下了马车。
她决定,先去作坊一趟。这次之所以这么急着赶回来,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三月五日前,需要赶制一批货物出来,不然到时候这么大的活动,连商品都供应不上,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诟病。
她下了马车,对着秋菊道:“你回去给夫人说,我多半要在这边忙得晚一点,才能到家。让她不要担心。”
秋菊应了一声是。
招弟没等马车离去,已转身走了几步下坡路,就瞧着爹正在池塘里摇着小船,不停的撒鱼饲料。几个月了,小鱼儿也长大了许多。浮出水面,就看见那小嘴一张一张的,就把饲料给吞了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爹已经发现了她。赶紧的就把小船靠了岸,几步上了正路来。她也是几步疾走了过去。
田光明笑道:“不是说去镇上了吗?今儿刚回来?”眉目间,浓浓的微笑。
招弟点头,“刚回来。”
田光明道:“走,家去,让你娘给你做好吃的。”他提着两个装饲料的水桶,“阿哲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没有呢!”
父女俩说说笑笑,便已到了家门口。
刘氏出来瞧见他们俩,自是高兴不已。不过,刘氏转瞬就问:“你刚回来,还没回集市上去?”
招弟点头。
结果一下子,她就挨了一个爆炒栗子。有些疼痛,她『揉』了『揉』头发,咕哝道:“娘,您以前都没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刘氏瞪了她一眼,道:“以前你那是听话,自是不打。你现在怎么说也是苏家媳『妇』了,刚打出了趟远门回来,都不回家跟婆婆报道一声,就到了娘家来。你让你婆婆怎么想你?”语气虽是有点重,但也听得出来,那语气深处,浓浓的,怎么也化不开的关心。
招弟还未及开口。
田光明却已经不满意了,“这不是娘家离得近,顺道就进来看看嘛!有什么话要说的?”男子,心思一般大条,自是没有女人考虑的那么细腻。在田光明看来,自个儿的女儿回娘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可不信那套,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刘氏狠狠地剜了田光明一眼,“你懂什么!”
瞧着爹娘都快因为她的事情给吵起来了,招弟赶忙出了声,“婆婆那边,我已让人回去说了。再说,我今儿停下来,是因为有正事的。不然,也不会那么早就从镇上出发,这会儿就到了家。”
“正事?”刘氏问。
招弟重重的点了点头。头皮还有些酸酸麻麻的。
田光明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爹,瞧您想的说什么恶,哪里是出了什么事。”招弟笑着,“我也得赶紧去作坊一趟了,不然还真耽误了事情。”
她说着,就往外面走,“等我回来再细说啊!”
走的太快,爹娘在身后还说了什么,倒是没有听的那么清楚了。
眼看着,二月过去,就是三月了。春意已弄得都分不清了。
沿途看去,绿油油的一片,煞是赏心悦目。
哎!路过大姐家的时候,她赶紧遁走。因为镇上张大人的事情,她这做二姨的,连孩子的满月酒都没在家吃。实在是罪过,等忙完了,再过去请罪了。
等赶到作坊那边,来弟见着她,嬉皮笑脸的道:“哟!二姐打镇上刚回来?”
招弟见她这模样,摇摇头,“刚打镇上回来的。”
来弟已起身,倒了一杯茶水给她,“我就说嘛!穿的这么规规矩矩的,可不像二姐你平素里的模样。”
招弟瞪大双眼,“你几时又看见我邋遢了?”接过茶水就是猛地一饮。
“没有。这个真没有。”来弟摇头笑着。
“好了好了,这会儿懒得跟你贫嘴。”招弟挥挥手,“你赶紧把账本给我看看…哎,我看你还是直接给我说就是了,仓库里,现在还有多少存货量?”
来弟一愣,“这是有什么急事吗?一回来就问这个。”说话间已从抽屉里取出账本来,翻到记账的末页,抱了一个数字出来。
招弟捏了捏眉心。这个数字,有点少了。
来弟合上账本,抬头见她如此,问:“可是有什么事?”
招弟摆手,“等会儿再给你说。你先去把二婶、大老子、李婶和石头娘她们几人叫过来。”
来弟虽没得到答案,但瞧着二姐这般着急,便连忙转身出去了,没多会儿,就把四人给找了过来。她这才大概的把活动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也不管几人知不知道这活动的重要『性』,就直接说了结果——那就是活动当日,需要备足产品。
可眼下,仓库里的数量还有些不够。所以需要工人们能够在三月五日之前,尽最大的努力去赶制产品。招弟也知道,后日就是休息日,可眼下,却不能让大家休息,得尽快加工才行了。
“这件事情,有没有难度?”招弟站在书桌跟前,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人。作坊这些年的规模是大了许多,四人的权利也大了一些。而四人现在也算是作坊里的元老了。因此四人也早就不直接参加的制作过程中…
虽然工作的力度有所下降,但四人的工资薪酬却是一涨再涨。她希望,四人能够对得起自个儿现在拿着的那份工钱。
如今,时间虽是有点紧,但是刚才大意的估算了一下,剩下的产品在这几天,是能够赶制出来的。
她从不做为难人的事情。如果是根本不行,她也不会强制的要求,可眼下,只要加班加点,还是可以的。
她的话一完,四人倒是沉默了一下。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的。也不知道那眼神中到底是在琢磨些什么东西。
招弟也不语,只是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敲打着。
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那“咚咚咚”的声音。
小会儿过后,几人才给了答应。只有石头娘面有难『色』的道:“眼下这个时间点,如果要赶制这么多的产品出来,我担心工人会不愿意!”
“嗯?”招弟目光淡淡的移到石头娘身上来。
“毕竟,后日就是休息日,要挤占大家的休息日,到底是说不过去的。”石头娘慢慢的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往年炎暑的时候,没到休息日,作坊也放工让大家休息的。”招弟的手指仍旧一下又一下的叩击着木桌。咚咚的响声不停的撞击着耳膜。她沉声问:“我自认,是体谅员工的老板。那么我也希望,各位员工,能够体谅一下作坊的未来。”
她语气有些重了。
石头娘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还有什么问题?”招弟问:“你们把这话传达下去,如果工人们有疑问,只管叫他们过来找我!如果没有疑问,那么就从今天开始,每天一早一晚,总共加班四个小时。当然,多出来的时间,我们会另结工钱给大家。”
几人再是没有疑问,都退下去了。
招弟坐下来,稍微的休息了一下。
来弟这才低声咕哝道:“如今我瞧着,石头娘是越发的拿乔了。虽说当着我们的面没说什么,但是背地里,尽拾掇工钱少了…”
“还有这事?”招弟心神倒是一紧,也不知道是不是刚从镇上回来,心神还紧紧的绷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这半个月。”来弟道:“好像是上次休息日过后,就慢慢的有这样的谣言散播了出来。”
招弟略微点头,对着来弟低声嘀咕了几句。来弟脸『色』略微诧异,不过见二姐神情认真,自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招弟伸了一个懒腰,才站起身来,“你先去几个作坊看看,如不是大事,也就不用过来找我了。我手上的活计也是空闲了好些日子,得先去工作室里面,做点事情了。”
来弟笑着,“你再不来,你那工作室的灰尘都可以当粉底扑在脸上了。”
“嗯?你该不会都没帮忙打扫一下吧!”招弟边道边往工作室去,推开房门,里面干净整洁。不禁笑出声。
来弟道:“我可不敢不打扫…”
虽是有些眉目,但在工作室里一呆,就直接过了晌午。她忙得忘记了时间,就连午饭也是来弟送过来的。吃完,又在工作室里呆到日落西山。
等她抬头看了外面的天『色』,才愣了一下,天都黑了。
看着面前堆着的一些杂杂碎碎的东西,招弟摇摇头,看来今儿也只能这样了。扯过一张『毛』巾过来,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这情况,也只得等明日再过来了。
出了工作室。招弟还特地去各个作坊都转了一圈。
从这会儿开始,下午放活的时间要晚两个小时…
等她走到石头娘管辖的作坊时,刚好瞧见,石头娘竟还懒懒的在那坐着打瞌睡。她眉头不禁一蹙,其他几人,因为知道时间点上紧张,都赶着亲自动手制作。这石头娘倒是好,这个点上了,竟然还在那里打瞌睡。
等她站到跟前,都还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还是作坊里的工人们看见她,出声打了招呼,石头娘这才『迷』『迷』糊糊的呃睁开眼睛。当她瞧见招弟就站在跟前的时候,也是一愣。猛然间就站了起来。
她慌『乱』间,抬手抹嘴角的口水。
招弟皱眉看着她,“这么累,不如放你回去休息几天!”她无名怒火滔天而起。
“这…用不着的。下面可还有这么多人,等我看着。转个身,他们可不是又得偷懒了。”石头娘心里惴惴的,偷看了招弟一眼。
招弟重重的哼了一声。
刚巧这会儿,来弟也来了这边。
招弟道:“我看石头娘是有些劳累过度了。来弟,从明儿起,就给石头娘放活儿,让她好好的休息几天。”话完,转身就出去了,也不管石头娘在背后瞎嚷嚷着。
来弟瞧着石头娘这样子,哼道:“既是这样,我琢磨着,石头娘还是回去休息的好。你可是我们作坊里的元老级工人,要是身子骨出了什么差错,我们作坊可担当不起。”
“你!”石头娘看着来弟也出去了,顿时满腔的怒火没处发,转身瞧着工人正看着自个儿好笑,怒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干活!”
工人们悻悻地一笑,转身都忙去了。可大家心里都各自有小九九——凶什么凶,还真是耀武扬威够了,不就是仗着自个儿在作坊的工作时间长了嘛!还真以为猪『插』了两根蒜苗,就能充当大象了。
石头娘瞧着作坊门口,狠狠地跺跺脚!咬牙切齿的琢磨着一件事情。
招弟在前面走,来弟追上来,高兴地道:“我早就想好好惩罚一下那石头娘,可又想着,她是从作坊建造之初就进来的人…”
招弟摇手,“现在不说这些饶人心烦的事情了。”她问:“菜菜的满月酒我没有回来,大姐可生气了?”
“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姐那人。”来弟斜瞥她一眼,拿腔拿调的道:“大姐说,二妹夫的生意大,定是有诸多事情要做的,改明儿回来了,再过来聚聚也没什么的。”
招弟听着笑起来,敲了敲三妹的头,“装也装也不像。”
“那是。大姐是什么人,你三妹又是怎样一个人,装得像才怪!”来弟撇嘴道。
回来的时候,招弟就先去了大姐家里一趟。也正像三妹说的那样,大姐自是没怪罪她的。只问,在镇上可有遇着什么事情等等问题。
从大姐家里出来,时间点上也不早了。爹娘本来要留着她下来吃饭的,可她看着家里的车夫已经带着秋菊过来接人了,也就没有多留,直接上马车回家去了。
在马车上,忙了一天,她是有些累了,闭目休息。『迷』『迷』糊糊的,竟是浅眠了过去。等得到家,果然,婆婆还等着她,没有用饭。
招弟不好意思,赶忙洗漱了一下,陪着婆婆坐下来用饭。
用饭的时候,婆婆也问了一下活动的事情。招弟大意上也解释了一番,末了问:“娘,那日您去镇上?”
陈氏摆手,“连张大人的寿宴我都没有出席,如果那日到了场,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她瞧着儿媳脸上的倦『色』,道:“你赶紧用饭了休息吧!这几日有的忙了。我这做娘的,也帮不了你们两个什么忙,就只有你们自个儿忙活了。”
招弟笑着,“娘,您啊,没事了,出去打打叶子牌,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就是帮了我们的忙呢!”
“这活儿倒是挺轻松的。”陈氏故作坚定的点了点头。
婆媳俩笑了起来。
可能是真的忽然间忙碌了起来,回到屋子里,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翌日早上,等招弟去了后院看了番红花,才回到正厅陪着用了早饭,刚放下碗,就马不停蹄的往作坊这边赶来。
刚到作坊的时候,就瞧着石头娘站在院子外面,不知道在争辩什么。不过招弟知道,大概是和昨儿事情给她放活儿的事情。
见她过来,石头娘就站到跟前,嚷嚷着说她已经休息好了,今儿就能够开工了。
招弟皱眉,从她身边走过去,“我看你还是好好回去休息一下,作坊这边,就暂时不牢你费心了。”说着还特意交代了守门的二叔几句话。其实不让石头娘来做事情,是她深思熟虑过后才坐下的决定。
毕竟,石头娘在这短时间里的变化不得不叫人提防。何况作坊这边,还是到了关键的地步,要是因为一个石头娘,就把所有的事情给搅『乱』了,多有不值当的。
石头娘还在那里嚷嚷着。
招弟却不管她,和来弟已经进了房间来。
来弟轻声道:“二姐,你想的果然没错。石头娘那次回了娘家下河村一趟,好像她那在镇上做事的二哥也回来了的。”
“可知道她二哥是在哪里做事的?”招弟拧着眉头问。如果让她知道,有人背叛了她,她决不轻饶!她也还是那句老话,打经营作坊开始,她对待工人,从来都是奖罚分明。因为她知道,大家在什么样的坏境下,有限的时间内,创造更多的劳动力价值。所以待工人也是亲善的,从来没有压迫剥夺之类的话出来。
来弟道:“这个倒是不难查,就连我们村的人知道的也不少。她家二哥,好像是在镇上一家布庄做事的伙计。”
“什么布庄?”
“这个…叫瑞祥布庄?”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牌子…好了,这件事情你暂时也不说出去,等结果出来了再过诉你。”说话间,她已取了笔墨来,写了一封信,让顺道要去镇上拉原材料的大哥给明哲那边送了过去。
不是就一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嘛!
内部都出现了问题,要想对付别人,那难度可不是大了一点点。
接下来几日,招弟都忙着投入了新的工作中,每天都累得半死不活的。不过因为这两日的努力,产量倒是急速上涨了许多。
而石头娘自那日过后,也就再没有来作坊吵闹了,反而是平平静静的,一点都不担心紧张。而且她还抽空特地回了一趟娘家。
事情到了这里,招弟就算没有搜到明哲的来信,也已经知道石头娘那里是出现了问题。
等等得三月二日这天,村子里倒是有另一种话传了出来。
有说,镇上有人高薪聘请制作胭脂水粉的工人。
不用想,这类话也知道是谁放出来的了。
招弟恨不得此刻便去拉了那石头娘过来好好的问问,她到底贪图的是什么!不过她倒是冷静了下来。这节骨眼上,要是为了一点小事『乱』了阵脚可不好。
最最关键,因为石头娘这么一个小人物就慌『乱』了,那以后要是再遇见大事,还不得闹翻天!
倒是来弟沉不住气,“二姐,现在这谣言传的凶,我担心作坊里的工人们不安分!不如我们出面,说几句?”
招弟挥手,“就等这谣言继续传,也刚好趁着这功夫,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心怀不轨,都给铲了出去。”她说话间,自信满满的。
作坊最开始的运转,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可自打是后来对产品的升级研发,时间多了,她倒是开始注意这方面了。作坊越做越大,仁和堂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早晚有一天,有人会眼红这一切。
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个,也不能留给别人任何破绽!她可记得明哲那边,还有人等着他们出错呢!所以后来再开发新产品的时候,她在这方面可是下了功夫琢磨的。
最后,她算是想出来了…每一次,工人们在基本工序中途,都会加入一些几种东西混合而成的粉,或白或红或黄,颜『色』是不一定的,分量也是早就配置好了的…
这些粉中,也正是仁和堂化妆品最关键的一步——『药』用『性』。
现如今,就算是当年最早研发的几类化妆品,里面也加了一些这类粉的。
这样一来,只要保证这道工序不泄『露』出去,大家无论怎样熟悉作坊的整个运作工程,她也是不怕的。
“可是眼下,不是赶进度吗?”来弟疑『惑』。
“所以,你等会儿监工可就要仔细了,要是遇见偷懒取巧的,可得多多督促。至于他们出了这作坊,再做其他的事情,我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招弟拍拍三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着。
来弟顿时哭着一张脸,“敢情二姐在这个地方等着我啊!”
谣言是越传越凶。
工人们闲暇时,对这个问题的讨论自是不少。
例如这会儿,招弟和来弟最后出了作坊,走在后面的时候,就听见前面工人们嘀咕转投其他工行的事情来。
“我说啊,就如今我们在这里做事,也是挺好的。有休息日,工钱也高,离家近。要是去了镇上,除掉平素里的开销,还不知道能够剩多少钱!”
“不是说,包吃住吗?”
“对了,你们说这话是谁放出来的?不会是石头娘吧!”
“谁知道…反正我是不打算去镇上的。你们又不是没听自家男人说,在镇上做事,那些个老板凶狠狠的,有时候都不把工人当人对待。在这里,至少我每天没受多少气!”
“老板…娘,田三妹。”也不知是谁,回头见着她们两人,一时半会儿,倒是被吓得不行。
她们本以为两人会生气,哪里知道,招弟笑道:“你们慢聊。”拉着来弟就走了。
留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心中都是惴惴的。
对于这些谣言,招弟也懒得管,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的,她有什么能力让别人不说?除非那张『毛』巾『揉』团塞住,可人家不是还长着手,自个儿可以动手拔掉嘛!
眨眼,时间就已到了三月四日。
这日招弟刚赶到作坊这边来,明哲竟也回来了。
“你这时间点,不是该在镇上吗?”
“这批货物重要,我得亲自运送才放心呢!”
“哦。”招弟点头,“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明哲眸光微沉,嘴角微翘道:“查了。苏容华倒是经常去光顾那个布庄。”
“你的意思是?”招弟看着明哲点了点头,心也沉了下来,“想不到苏容华倒是深沉了许多。在张大人的寿宴上,她可是一点端倪都没有漏出来。”
“那你准备怎么办?”明哲问。
招弟一愣,笑着,“我们这不是还要忙着筹办活动吗?这些事情,既然她们喜欢折腾,倒不如让她们狠狠的折腾一下。”
明哲笑了起来,“倒是没瞧出,我家媳『妇』,心思竟是个比我狠毒的。”
“嗯?狠毒。你可记得今儿说这话。”招弟笑着。
两人说话间,六七辆车的货物,都已经装载好了。他们出了门来。
“不回家里一趟?”招弟看着车辆马上又要出发的样子,抬手帮明哲整理了一下那稍微有一点点歪掉的衣襟。她皱皱眉,“也不知道长成一条晾衣杆做什么,高高瘦瘦的。”
“至少有体力。”
“你这嘴!”招弟无奈,“那你先去镇上吧!我回家里一趟,下午的时候再过来。”
明哲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来的时候,小心一些。”
“嗯。”招弟挥挥手,看着明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后面马车就跟了上去。
招弟回头,拍拍手,朗声道:“这些日子,大家也都辛苦了,从明天开始,休息两天后再开工。而工钱,下午的时候,你们再过来领取。”
工人们欢笑间散了去。
趁着还有时间,招弟和来弟就把工人们的工钱又核算了一遍。
忙完这些。
招弟道:“我先回去了,下午的时候,早点准备好,等发了工钱,就去镇上。”
“我知道。”来弟点头,把账本抱在怀里。
两姐妹出来,一起到了家,招弟没留下来用饭,闲聊了几句过后,就先家去了。
回到家,一番准备下来,时间上倒是没花多少,又陪着婆婆陈氏坐着吃了午饭,才带着秋菊,往这边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带秋菊到家里来。
秋菊规规矩矩的叫着“老夫人”、“老爷”、“夫人”、“小姐”这些称呼来。
招弟看着爹娘脸上的别扭劲儿,就知道是没有反应过来。她笑笑,也是不语。
这每次发工钱的时候,每个人算是最积极的了,都比定的时间点早了许多。
发工资的途中,有人说:“我这个月没迟到啊!怎么还扣了工钱。”
来弟道:“至于迟到了没,等会儿再过来对账。后面还那么多人排着队!”就算是到了末尾,那人对账,来弟也能一清二楚的说出哪天到底是迟到了多久…
发工钱的途中,倒是没有多少趣事。
就连石头娘的工钱也都是按数发了的。
“我这工钱怎么比大家少了这么多?我这几天休息,不是得了田二妹的允许的吗?”石头娘是不愿意了。看着到手的工钱少了许多,她嚷嚷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想必你心里比在座的谁都要清楚。”招弟目光灼灼的,紧盯着石头娘。
石头娘被狠狠地瞪了一下,顿时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她瞧着这情景,索『性』豁了出去,叫道:“你这是克扣工人的工钱。大家可都看清楚了…哼,这点工钱我还真是不在乎了,反正别人愿意开出比你这多出好多的工钱来聘请我。”
招弟冷笑一声,“那你自是过去,我定不拦你。”顿了顿,又冲着工人们道:“如果大家还有谁想去的,自是找石头娘报名,我们作坊肯定是不会挽留你们的。”
她转身,道:“三妹,准备好了没?我们该去镇上了。”
“嗯。”来弟点点头。
两姐妹也不管众人还在议论纷纷,跟爹娘告辞过后,就上了马车,往镇上过去了。
刘氏狠狠地剜了石头娘一眼,低碎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作坊了。
石头娘重重的哼了一声,脸上闪过讥笑来,沉声道:“大家可有谁愿意过去的。你们可知道,要聘请我们的老板是谁吗?那可是镇上的苏二爷家。人家家大业大,哪是这小作坊能够比拟的。”
她本以为,自个儿的话是足够有吸引力的,再不济,那银子也是有足够吸引力的,可是哪里知道,大家看了她一眼过后,竟是慢慢的散了开去。
现场就只剩下几个人。
田光学出来撵人,“好了好了,这好不容易盼来休息日,我也想锁了门,回去休息一下,你们都赶紧的出去。”
石头娘低骂了一句。田光学充耳未闻,脸上笑嘻嘻的,锁了大门,还看了几人一眼,才哼着小曲离开了。
—
招弟上了马车过后,瞌睡就已经来了。靠在三妹的肩膀上,『迷』糊的睡了过去。
来弟瞧着,也只能摇着头微笑,二姐这几日也是累的够呛的。不过转瞬,她又想着等会儿要坐船,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似的。也不知道二姐刚才递给她的『药』有没有效果,别是唬她的才好。
可能是『药』真的起了效果,当船摇晃晃的到了河中央,她也没上次那么难受了。
上了岸,她才松了一口气。
招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笑道:“这次比上回好多了吧!”见来弟点头,问:“你是直接回去休息,还是先去仁和堂那边看看?”
来弟好一会儿才道:“我跟二姐先去铺子那边看看吧!”
还没到仁和堂,远远的,就能见着仁和堂的喜庆热闹。在仁和堂外面,更是搭起了简易的货架子,虽说现在只有简单的几种货物摆在上面,但瞧着那驻足询问的客人。就知道,这场酝酿几天的活动,真的要来临了。
走进瞧着,货架子上面,从屋檐上,牵了长长的绳索下来,倾斜的绳索上面,挂满了一个个大大红红的灯笼。
而站在灯笼下面,那些售货员统一的粉红桃花纹的齐胸襦裙,头发也统一挽成一个发鬓。她们的脸上,则是用了仁和堂最新的美颜白系列套装的粉底。自然而不失灵气,恍若天成。就算那女子只有三分姿『色』,涂抹了美颜白,顿时有了七八分美貌。
瞧着,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也果真应了那句老话,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对于在仁和堂工作的女子,每个人每个月都会配置一套化妆品。仁和堂既然是卖化妆品的,肯定要让售货员,最先懂得化妆品的重要『性』。然后才能帮助顾客挑选更好的。
而配置的化妆品也是根据售货员的等级来决定。如明日,是仁和堂的第一次大规模活动,首先要给人们留下的,就是良好的形象。所以配置的化妆品自是顶级的。
招弟等人过来,倒是有眼尖的,立即就瞧见了。
先下,守在外面的售货员都是从各个集市上调过来的。其中也有早就从太阳乡集市来了集市的阿梅(前文出现)。见着她过来打招呼。
“可还适应?”其她售货员听见阿梅对招弟的称呼过后,自是态度恭敬。招弟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不愧是各个分店里拔尖的人。
阿梅道:“劳少『奶』『奶』担心,都还适应。”
招弟笑着,“明日,可就麻烦各位了。”
“不敢。”见招弟说的这么客气,大家异口同声答道。
招弟与来弟也没在外面站多久,就进了屋子去。
有售货员拉着阿梅就道:“少『奶』『奶』为人真和气。我本来还担心少『奶』『奶』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呢!”
“你啊!都想的什么。连少爷都是那么温和的一人,少『奶』『奶』能差哪里去?”
阿梅听着笑了,“只要认真做事,少『奶』『奶』自是和和气气的。可大家要是出了错,少『奶』『奶』也不会姑息的。”
各位听了,都把这话上了心。
进了仁和堂,看着各个地方装扮布置好像都重新的改革了一下,上了二楼,依稀能够闻见空气中浮着一缕淡淡的芬芳,清香滑润。
来弟笑着道:“二姐夫是个能干的,这边已没什么事情要做了。”
招弟笑着嗯了一声。虽不清楚,短短的几日,明哲到底把活动的宣传造势做到了什么地步,但是她相信,明日,全镇的女『性』肯定都会光临仁和堂的。
她心中是难掩的兴奋。
只希望着,明日能够早些时候到来就行了。
看着作坊这边忙得差不多了,招弟也没多呆,带着来弟就先回了苏宅。
上次过来,宅子里应该是才置办不久,里面连一个下人都没有。这次过来了,倒是添置了几个人。有个守门的小厮。厨房里多了两个做饭的婆子。屋子里,也多了两个中年『妇』女,平时做打扫这些的。
招弟进了一面过后,也就让她们都退了下去。
来弟倒是没大没小的,趴在她的耳蜗旁边,笑道:“二姐夫是个妻管严。这么大一宅子,做事的除了公的稍微的年轻,其余都老得不成样了!”
“田来弟,你皮子紧了!”
来弟赶紧躲开。
带着来弟去休息。来弟笑道:“我是个识趣的,还是躲远一些比较好。”所以就在了另一个院子里歇下了。
“二姐,我听说,镇里晚上有夜市?我们晚上出去逛夜市,行不行?”来弟忽的道。
“明儿还有正事要做,还是早点休息。要实在是想去夜市,等明日忙完了,再去吧!我们又不着急着回去。”
“可是二姐。”
“你二姐夫这几日忙得都没休息好,改日吧!”
“二姐,你偏心。”来弟撇嘴,“我可是你三妹。亲妹啊!”
招弟嘴角一抽一抽。知道是亲妹,不是捡来的。
“二姐夫,你说说,都给我家灌了什么**汤,都不管亲妹了。实在是太偏心了。”来弟抬头,瞧着站在门口处的二姐夫,狠狠地说着。
招弟这才转身。招弟站在门口,嘴角淡淡的笑着。背后,是朦胧的月『色』。却都没有那笑容夺目耀眼。
“你回来了。”招弟起身,“秋菊,叫厨房的上饭吧!”
秋菊应声下去了。
来弟单手托着腮帮子,看着二姐与二姐夫那含情脉脉的双眼,叹息一声,“我还在这里坐着呢!未出阁的闺女,你们二人是不是需要稍微注意一点。”
明哲笑着,“我可听说,三妹对某人…”话说一半闭嘴。
来弟转头看着招弟,阴沉沉的道:“二姐,你怎么能这样。我…什么事情都给二姐夫说!”
招弟摆手道:“我可没说。你每次递信都是叫你二姐夫帮忙,难不成她瞧不出来?”
“我…”
招弟与明哲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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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弟没有在镇上多呆,参加了张大人的寿宴过后,翌日清晨,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至于明哲这边,也是不得闲,分别派了几个人出去,先去各个集市上的分店一趟。把各个分店里的存货留出一部分,剩下的全部运到镇上来。另外,还把每个分店里的优秀销售员推送一两个到镇上来。
一切,都是为三月五日的活动,做最大的准备。
除此之外,明哲也亲自拟了活动的宣传报出来。
看着面前的宣传报,淡雅清秀的画中,女子的面容姣好。下面还写了几行小楷,规规矩矩的,煞是好看。他不禁的微笑了,这还是昨日从张大人那边回来过后,招弟想出来的主意。
招弟托着腮帮子,说,既然要准备活动,时间上虽然是仓促了一点,但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把这个活动办得全镇皆知。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亮闪闪的。
她的鬼主意其实挺多的!
他笑着问,那要怎么办?
招弟狡黠的目光一转,说,既然要让全镇的人都知道,全靠口口相传是肯定不行的,不如,我们制作一些宣传报,四处贴出去,吸引大家的目光。
宣传报是什么,他、倒是不清楚的,她又解释了一遍。他才算是稀里糊涂的明白了。不过她说自个儿的绘画功底和字不怎么的,这些东西都全部要让他来完成。
他自是应承下来。
把宣传报设计出来过后,就先让贴了出去。
他则是直接去了大姐夫家的家具铺子,准备定制一批做工精美的盒子,用来到时候装化妆品用。这些盒子中,有专门给下一批限量产品订购的。当然也有为这次活动专门订购的。
到底是决定的时间上有些仓促,所以想全部换了包装也不行,只能让他们尽力而为。
没想到,去铺子的时候,没看见卓越。想着大姐夫那人,他就不禁好笑,彻彻底底的,成了孩奴。大半的时间,都在家里呆着的。
想着婴孩那藕节大小柔嫩的小胳膊。他就觉得心里痒痒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当爹。怀里也抱着那么一个小婴孩,双手不停的『乱』舞着…不过他肯定的是,他不当孩奴!
正在他胡思『乱』想间,车厢外面,有些喧哗。掀开车帘,看了出去,才见马车刚好经过苏二爷家的胭脂粉底铺子。眼下,镇上的这类铺子,生意都被仁和堂冲击的不剩几个了,也只有像苏二爷家的铺子,靠着背后的财政势力雄厚,勉强能够支撑下来。
他嘴角忍不住上翘。等这次活动完了过后,他相信,就连这些铺子的最后一点生意也会彻底的被仁和堂给夺了过去。到时候就看着这样一个空壳子,慢慢的吞噬着苏二爷一家的银子。
不是有一句老话说的好,蚂蚁也能够吞象!
“外面是什么事?”明哲问。离得稍微有些远了,也看不清楚围观的人群中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车外面的钱来听着,已道:“应是我们仁和堂要开展酬宾活动的消息放了出去,宝贤斋决定效仿我们。他们也准备三月五日的时候,开展大规模的酬宾活动。”
车已经路过了宝贤斋外面。他放下车帘,阖上眸子沉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半响,钱来都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好出声,只得安安静静的。也就这会儿,他听见少爷道:“吩咐下去,别让下面的给我出一点纰漏。不然!”
“是。”
喧闹的大街,马蹄踏过,车轮轱辘的压着青石板过去了。
—
招弟从镇上回来,经过娘家的时候,就下了马车。
她决定,先去作坊一趟。这次之所以这么急着赶回来,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三月五日前,需要赶制一批货物出来,不然到时候这么大的活动,连商品都供应不上,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诟病。
她下了马车,对着秋菊道:“你回去给夫人说,我多半要在这边忙得晚一点,才能到家。让她不要担心。”
秋菊应了一声是。
招弟没等马车离去,已转身走了几步下坡路,就瞧着爹正在池塘里摇着小船,不停的撒鱼饲料。几个月了,小鱼儿也长大了许多。浮出水面,就看见那小嘴一张一张的,就把饲料给吞了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爹已经发现了她。赶紧的就把小船靠了岸,几步上了正路来。她也是几步疾走了过去。
田光明笑道:“不是说去镇上了吗?今儿刚回来?”眉目间,浓浓的微笑。
招弟点头,“刚回来。”
田光明道:“走,家去,让你娘给你做好吃的。”他提着两个装饲料的水桶,“阿哲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没有呢!”
父女俩说说笑笑,便已到了家门口。
刘氏出来瞧见他们俩,自是高兴不已。不过,刘氏转瞬就问:“你刚回来,还没回集市上去?”
招弟点头。
结果一下子,她就挨了一个爆炒栗子。有些疼痛,她『揉』了『揉』头发,咕哝道:“娘,您以前都没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刘氏瞪了她一眼,道:“以前你那是听话,自是不打。你现在怎么说也是苏家媳『妇』了,刚打出了趟远门回来,都不回家跟婆婆报道一声,就到了娘家来。你让你婆婆怎么想你?”语气虽是有点重,但也听得出来,那语气深处,浓浓的,怎么也化不开的关心。
招弟还未及开口。
田光明却已经不满意了,“这不是娘家离得近,顺道就进来看看嘛!有什么话要说的?”男子,心思一般大条,自是没有女人考虑的那么细腻。在田光明看来,自个儿的女儿回娘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可不信那套,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刘氏狠狠地剜了田光明一眼,“你懂什么!”
瞧着爹娘都快因为她的事情给吵起来了,招弟赶忙出了声,“婆婆那边,我已让人回去说了。再说,我今儿停下来,是因为有正事的。不然,也不会那么早就从镇上出发,这会儿就到了家。”
“正事?”刘氏问。
招弟重重的点了点头。头皮还有些酸酸麻麻的。
田光明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爹,瞧您想的说什么恶,哪里是出了什么事。”招弟笑着,“我也得赶紧去作坊一趟了,不然还真耽误了事情。”
她说着,就往外面走,“等我回来再细说啊!”
走的太快,爹娘在身后还说了什么,倒是没有听的那么清楚了。
眼看着,二月过去,就是三月了。春意已弄得都分不清了。
沿途看去,绿油油的一片,煞是赏心悦目。
哎!路过大姐家的时候,她赶紧遁走。因为镇上张大人的事情,她这做二姨的,连孩子的满月酒都没在家吃。实在是罪过,等忙完了,再过去请罪了。
等赶到作坊那边,来弟见着她,嬉皮笑脸的道:“哟!二姐打镇上刚回来?”
招弟见她这模样,摇摇头,“刚打镇上回来的。”
来弟已起身,倒了一杯茶水给她,“我就说嘛!穿的这么规规矩矩的,可不像二姐你平素里的模样。”
招弟瞪大双眼,“你几时又看见我邋遢了?”接过茶水就是猛地一饮。
“没有。这个真没有。”来弟摇头笑着。
“好了好了,这会儿懒得跟你贫嘴。”招弟挥挥手,“你赶紧把账本给我看看…哎,我看你还是直接给我说就是了,仓库里,现在还有多少存货量?”
来弟一愣,“这是有什么急事吗?一回来就问这个。”说话间已从抽屉里取出账本来,翻到记账的末页,抱了一个数字出来。
招弟捏了捏眉心。这个数字,有点少了。
来弟合上账本,抬头见她如此,问:“可是有什么事?”
招弟摆手,“等会儿再给你说。你先去把二婶、大老子、李婶和石头娘她们几人叫过来。”
来弟虽没得到答案,但瞧着二姐这般着急,便连忙转身出去了,没多会儿,就把四人给找了过来。她这才大概的把活动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也不管几人知不知道这活动的重要『性』,就直接说了结果——那就是活动当日,需要备足产品。
可眼下,仓库里的数量还有些不够。所以需要工人们能够在三月五日之前,尽最大的努力去赶制产品。招弟也知道,后日就是休息日,可眼下,却不能让大家休息,得尽快加工才行了。
“这件事情,有没有难度?”招弟站在书桌跟前,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人。作坊这些年的规模是大了许多,四人的权利也大了一些。而四人现在也算是作坊里的元老了。因此四人也早就不直接参加的制作过程中…
虽然工作的力度有所下降,但四人的工资薪酬却是一涨再涨。她希望,四人能够对得起自个儿现在拿着的那份工钱。
如今,时间虽是有点紧,但是刚才大意的估算了一下,剩下的产品在这几天,是能够赶制出来的。
她从不做为难人的事情。如果是根本不行,她也不会强制的要求,可眼下,只要加班加点,还是可以的。
她的话一完,四人倒是沉默了一下。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的。也不知道那眼神中到底是在琢磨些什么东西。
招弟也不语,只是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敲打着。
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那“咚咚咚”的声音。
小会儿过后,几人才给了答应。只有石头娘面有难『色』的道:“眼下这个时间点,如果要赶制这么多的产品出来,我担心工人会不愿意!”
“嗯?”招弟目光淡淡的移到石头娘身上来。
“毕竟,后日就是休息日,要挤占大家的休息日,到底是说不过去的。”石头娘慢慢的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往年炎暑的时候,没到休息日,作坊也放工让大家休息的。”招弟的手指仍旧一下又一下的叩击着木桌。咚咚的响声不停的撞击着耳膜。她沉声问:“我自认,是体谅员工的老板。那么我也希望,各位员工,能够体谅一下作坊的未来。”
她语气有些重了。
石头娘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还有什么问题?”招弟问:“你们把这话传达下去,如果工人们有疑问,只管叫他们过来找我!如果没有疑问,那么就从今天开始,每天一早一晚,总共加班四个小时。当然,多出来的时间,我们会另结工钱给大家。”
几人再是没有疑问,都退下去了。
招弟坐下来,稍微的休息了一下。
来弟这才低声咕哝道:“如今我瞧着,石头娘是越发的拿乔了。虽说当着我们的面没说什么,但是背地里,尽拾掇工钱少了…”
“还有这事?”招弟心神倒是一紧,也不知道是不是刚从镇上回来,心神还紧紧的绷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这半个月。”来弟道:“好像是上次休息日过后,就慢慢的有这样的谣言散播了出来。”
招弟略微点头,对着来弟低声嘀咕了几句。来弟脸『色』略微诧异,不过见二姐神情认真,自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招弟伸了一个懒腰,才站起身来,“你先去几个作坊看看,如不是大事,也就不用过来找我了。我手上的活计也是空闲了好些日子,得先去工作室里面,做点事情了。”
来弟笑着,“你再不来,你那工作室的灰尘都可以当粉底扑在脸上了。”
“嗯?你该不会都没帮忙打扫一下吧!”招弟边道边往工作室去,推开房门,里面干净整洁。不禁笑出声。
来弟道:“我可不敢不打扫…”
虽是有些眉目,但在工作室里一呆,就直接过了晌午。她忙得忘记了时间,就连午饭也是来弟送过来的。吃完,又在工作室里呆到日落西山。
等她抬头看了外面的天『色』,才愣了一下,天都黑了。
看着面前堆着的一些杂杂碎碎的东西,招弟摇摇头,看来今儿也只能这样了。扯过一张『毛』巾过来,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这情况,也只得等明日再过来了。
出了工作室。招弟还特地去各个作坊都转了一圈。
从这会儿开始,下午放活的时间要晚两个小时…
等她走到石头娘管辖的作坊时,刚好瞧见,石头娘竟还懒懒的在那坐着打瞌睡。她眉头不禁一蹙,其他几人,因为知道时间点上紧张,都赶着亲自动手制作。这石头娘倒是好,这个点上了,竟然还在那里打瞌睡。
等她站到跟前,都还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还是作坊里的工人们看见她,出声打了招呼,石头娘这才『迷』『迷』糊糊的呃睁开眼睛。当她瞧见招弟就站在跟前的时候,也是一愣。猛然间就站了起来。
她慌『乱』间,抬手抹嘴角的口水。
招弟皱眉看着她,“这么累,不如放你回去休息几天!”她无名怒火滔天而起。
“这…用不着的。下面可还有这么多人,等我看着。转个身,他们可不是又得偷懒了。”石头娘心里惴惴的,偷看了招弟一眼。
招弟重重的哼了一声。
刚巧这会儿,来弟也来了这边。
招弟道:“我看石头娘是有些劳累过度了。来弟,从明儿起,就给石头娘放活儿,让她好好的休息几天。”话完,转身就出去了,也不管石头娘在背后瞎嚷嚷着。
来弟瞧着石头娘这样子,哼道:“既是这样,我琢磨着,石头娘还是回去休息的好。你可是我们作坊里的元老级工人,要是身子骨出了什么差错,我们作坊可担当不起。”
“你!”石头娘看着来弟也出去了,顿时满腔的怒火没处发,转身瞧着工人正看着自个儿好笑,怒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干活!”
工人们悻悻地一笑,转身都忙去了。可大家心里都各自有小九九——凶什么凶,还真是耀武扬威够了,不就是仗着自个儿在作坊的工作时间长了嘛!还真以为猪『插』了两根蒜苗,就能充当大象了。
石头娘瞧着作坊门口,狠狠地跺跺脚!咬牙切齿的琢磨着一件事情。
招弟在前面走,来弟追上来,高兴地道:“我早就想好好惩罚一下那石头娘,可又想着,她是从作坊建造之初就进来的人…”
招弟摇手,“现在不说这些饶人心烦的事情了。”她问:“菜菜的满月酒我没有回来,大姐可生气了?”
“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姐那人。”来弟斜瞥她一眼,拿腔拿调的道:“大姐说,二妹夫的生意大,定是有诸多事情要做的,改明儿回来了,再过来聚聚也没什么的。”
招弟听着笑起来,敲了敲三妹的头,“装也装也不像。”
“那是。大姐是什么人,你三妹又是怎样一个人,装得像才怪!”来弟撇嘴道。
回来的时候,招弟就先去了大姐家里一趟。也正像三妹说的那样,大姐自是没怪罪她的。只问,在镇上可有遇着什么事情等等问题。
从大姐家里出来,时间点上也不早了。爹娘本来要留着她下来吃饭的,可她看着家里的车夫已经带着秋菊过来接人了,也就没有多留,直接上马车回家去了。
在马车上,忙了一天,她是有些累了,闭目休息。『迷』『迷』糊糊的,竟是浅眠了过去。等得到家,果然,婆婆还等着她,没有用饭。
招弟不好意思,赶忙洗漱了一下,陪着婆婆坐下来用饭。
用饭的时候,婆婆也问了一下活动的事情。招弟大意上也解释了一番,末了问:“娘,那日您去镇上?”
陈氏摆手,“连张大人的寿宴我都没有出席,如果那日到了场,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她瞧着儿媳脸上的倦『色』,道:“你赶紧用饭了休息吧!这几日有的忙了。我这做娘的,也帮不了你们两个什么忙,就只有你们自个儿忙活了。”
招弟笑着,“娘,您啊,没事了,出去打打叶子牌,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就是帮了我们的忙呢!”
“这活儿倒是挺轻松的。”陈氏故作坚定的点了点头。
婆媳俩笑了起来。
可能是真的忽然间忙碌了起来,回到屋子里,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翌日早上,等招弟去了后院看了番红花,才回到正厅陪着用了早饭,刚放下碗,就马不停蹄的往作坊这边赶来。
刚到作坊的时候,就瞧着石头娘站在院子外面,不知道在争辩什么。不过招弟知道,大概是和昨儿事情给她放活儿的事情。
见她过来,石头娘就站到跟前,嚷嚷着说她已经休息好了,今儿就能够开工了。
招弟皱眉,从她身边走过去,“我看你还是好好回去休息一下,作坊这边,就暂时不牢你费心了。”说着还特意交代了守门的二叔几句话。其实不让石头娘来做事情,是她深思熟虑过后才坐下的决定。
毕竟,石头娘在这短时间里的变化不得不叫人提防。何况作坊这边,还是到了关键的地步,要是因为一个石头娘,就把所有的事情给搅『乱』了,多有不值当的。
石头娘还在那里嚷嚷着。
招弟却不管她,和来弟已经进了房间来。
来弟轻声道:“二姐,你想的果然没错。石头娘那次回了娘家下河村一趟,好像她那在镇上做事的二哥也回来了的。”
“可知道她二哥是在哪里做事的?”招弟拧着眉头问。如果让她知道,有人背叛了她,她决不轻饶!她也还是那句老话,打经营作坊开始,她对待工人,从来都是奖罚分明。因为她知道,大家在什么样的坏境下,有限的时间内,创造更多的劳动力价值。所以待工人也是亲善的,从来没有压迫剥夺之类的话出来。
来弟道:“这个倒是不难查,就连我们村的人知道的也不少。她家二哥,好像是在镇上一家布庄做事的伙计。”
“什么布庄?”
“这个…叫瑞祥布庄?”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牌子…好了,这件事情你暂时也不说出去,等结果出来了再过诉你。”说话间,她已取了笔墨来,写了一封信,让顺道要去镇上拉原材料的大哥给明哲那边送了过去。
不是就一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嘛!
内部都出现了问题,要想对付别人,那难度可不是大了一点点。
接下来几日,招弟都忙着投入了新的工作中,每天都累得半死不活的。不过因为这两日的努力,产量倒是急速上涨了许多。
而石头娘自那日过后,也就再没有来作坊吵闹了,反而是平平静静的,一点都不担心紧张。而且她还抽空特地回了一趟娘家。
事情到了这里,招弟就算没有搜到明哲的来信,也已经知道石头娘那里是出现了问题。
等等得三月二日这天,村子里倒是有另一种话传了出来。
有说,镇上有人高薪聘请制作胭脂水粉的工人。
不用想,这类话也知道是谁放出来的了。
招弟恨不得此刻便去拉了那石头娘过来好好的问问,她到底贪图的是什么!不过她倒是冷静了下来。这节骨眼上,要是为了一点小事『乱』了阵脚可不好。
最最关键,因为石头娘这么一个小人物就慌『乱』了,那以后要是再遇见大事,还不得闹翻天!
倒是来弟沉不住气,“二姐,现在这谣言传的凶,我担心作坊里的工人们不安分!不如我们出面,说几句?”
招弟挥手,“就等这谣言继续传,也刚好趁着这功夫,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心怀不轨,都给铲了出去。”她说话间,自信满满的。
作坊最开始的运转,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可自打是后来对产品的升级研发,时间多了,她倒是开始注意这方面了。作坊越做越大,仁和堂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早晚有一天,有人会眼红这一切。
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个,也不能留给别人任何破绽!她可记得明哲那边,还有人等着他们出错呢!所以后来再开发新产品的时候,她在这方面可是下了功夫琢磨的。
最后,她算是想出来了…每一次,工人们在基本工序中途,都会加入一些几种东西混合而成的粉,或白或红或黄,颜『色』是不一定的,分量也是早就配置好了的…
这些粉中,也正是仁和堂化妆品最关键的一步——『药』用『性』。
现如今,就算是当年最早研发的几类化妆品,里面也加了一些这类粉的。
这样一来,只要保证这道工序不泄『露』出去,大家无论怎样熟悉作坊的整个运作工程,她也是不怕的。
“可是眼下,不是赶进度吗?”来弟疑『惑』。
“所以,你等会儿监工可就要仔细了,要是遇见偷懒取巧的,可得多多督促。至于他们出了这作坊,再做其他的事情,我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招弟拍拍三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着。
来弟顿时哭着一张脸,“敢情二姐在这个地方等着我啊!”
谣言是越传越凶。
工人们闲暇时,对这个问题的讨论自是不少。
例如这会儿,招弟和来弟最后出了作坊,走在后面的时候,就听见前面工人们嘀咕转投其他工行的事情来。
“我说啊,就如今我们在这里做事,也是挺好的。有休息日,工钱也高,离家近。要是去了镇上,除掉平素里的开销,还不知道能够剩多少钱!”
“不是说,包吃住吗?”
“对了,你们说这话是谁放出来的?不会是石头娘吧!”
“谁知道…反正我是不打算去镇上的。你们又不是没听自家男人说,在镇上做事,那些个老板凶狠狠的,有时候都不把工人当人对待。在这里,至少我每天没受多少气!”
“老板…娘,田三妹。”也不知是谁,回头见着她们两人,一时半会儿,倒是被吓得不行。
她们本以为两人会生气,哪里知道,招弟笑道:“你们慢聊。”拉着来弟就走了。
留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心中都是惴惴的。
对于这些谣言,招弟也懒得管,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的,她有什么能力让别人不说?除非那张『毛』巾『揉』团塞住,可人家不是还长着手,自个儿可以动手拔掉嘛!
眨眼,时间就已到了三月四日。
这日招弟刚赶到作坊这边来,明哲竟也回来了。
“你这时间点,不是该在镇上吗?”
“这批货物重要,我得亲自运送才放心呢!”
“哦。”招弟点头,“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明哲眸光微沉,嘴角微翘道:“查了。苏容华倒是经常去光顾那个布庄。”
“你的意思是?”招弟看着明哲点了点头,心也沉了下来,“想不到苏容华倒是深沉了许多。在张大人的寿宴上,她可是一点端倪都没有漏出来。”
“那你准备怎么办?”明哲问。
招弟一愣,笑着,“我们这不是还要忙着筹办活动吗?这些事情,既然她们喜欢折腾,倒不如让她们狠狠的折腾一下。”
明哲笑了起来,“倒是没瞧出,我家媳『妇』,心思竟是个比我狠毒的。”
“嗯?狠毒。你可记得今儿说这话。”招弟笑着。
两人说话间,六七辆车的货物,都已经装载好了。他们出了门来。
“不回家里一趟?”招弟看着车辆马上又要出发的样子,抬手帮明哲整理了一下那稍微有一点点歪掉的衣襟。她皱皱眉,“也不知道长成一条晾衣杆做什么,高高瘦瘦的。”
“至少有体力。”
“你这嘴!”招弟无奈,“那你先去镇上吧!我回家里一趟,下午的时候再过来。”
明哲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来的时候,小心一些。”
“嗯。”招弟挥挥手,看着明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后面马车就跟了上去。
招弟回头,拍拍手,朗声道:“这些日子,大家也都辛苦了,从明天开始,休息两天后再开工。而工钱,下午的时候,你们再过来领取。”
工人们欢笑间散了去。
趁着还有时间,招弟和来弟就把工人们的工钱又核算了一遍。
忙完这些。
招弟道:“我先回去了,下午的时候,早点准备好,等发了工钱,就去镇上。”
“我知道。”来弟点头,把账本抱在怀里。
两姐妹出来,一起到了家,招弟没留下来用饭,闲聊了几句过后,就先家去了。
回到家,一番准备下来,时间上倒是没花多少,又陪着婆婆陈氏坐着吃了午饭,才带着秋菊,往这边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带秋菊到家里来。
秋菊规规矩矩的叫着“老夫人”、“老爷”、“夫人”、“小姐”这些称呼来。
招弟看着爹娘脸上的别扭劲儿,就知道是没有反应过来。她笑笑,也是不语。
这每次发工钱的时候,每个人算是最积极的了,都比定的时间点早了许多。
发工资的途中,有人说:“我这个月没迟到啊!怎么还扣了工钱。”
来弟道:“至于迟到了没,等会儿再过来对账。后面还那么多人排着队!”就算是到了末尾,那人对账,来弟也能一清二楚的说出哪天到底是迟到了多久…
发工钱的途中,倒是没有多少趣事。
就连石头娘的工钱也都是按数发了的。
“我这工钱怎么比大家少了这么多?我这几天休息,不是得了田二妹的允许的吗?”石头娘是不愿意了。看着到手的工钱少了许多,她嚷嚷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想必你心里比在座的谁都要清楚。”招弟目光灼灼的,紧盯着石头娘。
石头娘被狠狠地瞪了一下,顿时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她瞧着这情景,索『性』豁了出去,叫道:“你这是克扣工人的工钱。大家可都看清楚了…哼,这点工钱我还真是不在乎了,反正别人愿意开出比你这多出好多的工钱来聘请我。”
招弟冷笑一声,“那你自是过去,我定不拦你。”顿了顿,又冲着工人们道:“如果大家还有谁想去的,自是找石头娘报名,我们作坊肯定是不会挽留你们的。”
她转身,道:“三妹,准备好了没?我们该去镇上了。”
“嗯。”来弟点点头。
两姐妹也不管众人还在议论纷纷,跟爹娘告辞过后,就上了马车,往镇上过去了。
刘氏狠狠地剜了石头娘一眼,低碎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作坊了。
石头娘重重的哼了一声,脸上闪过讥笑来,沉声道:“大家可有谁愿意过去的。你们可知道,要聘请我们的老板是谁吗?那可是镇上的苏二爷家。人家家大业大,哪是这小作坊能够比拟的。”
她本以为,自个儿的话是足够有吸引力的,再不济,那银子也是有足够吸引力的,可是哪里知道,大家看了她一眼过后,竟是慢慢的散了开去。
现场就只剩下几个人。
田光学出来撵人,“好了好了,这好不容易盼来休息日,我也想锁了门,回去休息一下,你们都赶紧的出去。”
石头娘低骂了一句。田光学充耳未闻,脸上笑嘻嘻的,锁了大门,还看了几人一眼,才哼着小曲离开了。
—
招弟上了马车过后,瞌睡就已经来了。靠在三妹的肩膀上,『迷』糊的睡了过去。
来弟瞧着,也只能摇着头微笑,二姐这几日也是累的够呛的。不过转瞬,她又想着等会儿要坐船,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似的。也不知道二姐刚才递给她的『药』有没有效果,别是唬她的才好。
可能是『药』真的起了效果,当船摇晃晃的到了河中央,她也没上次那么难受了。
上了岸,她才松了一口气。
招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笑道:“这次比上回好多了吧!”见来弟点头,问:“你是直接回去休息,还是先去仁和堂那边看看?”
来弟好一会儿才道:“我跟二姐先去铺子那边看看吧!”
还没到仁和堂,远远的,就能见着仁和堂的喜庆热闹。在仁和堂外面,更是搭起了简易的货架子,虽说现在只有简单的几种货物摆在上面,但瞧着那驻足询问的客人。就知道,这场酝酿几天的活动,真的要来临了。
走进瞧着,货架子上面,从屋檐上,牵了长长的绳索下来,倾斜的绳索上面,挂满了一个个大大红红的灯笼。
而站在灯笼下面,那些售货员统一的粉红桃花纹的齐胸襦裙,头发也统一挽成一个发鬓。她们的脸上,则是用了仁和堂最新的美颜白系列套装的粉底。自然而不失灵气,恍若天成。就算那女子只有三分姿『色』,涂抹了美颜白,顿时有了七八分美貌。
瞧着,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也果真应了那句老话,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对于在仁和堂工作的女子,每个人每个月都会配置一套化妆品。仁和堂既然是卖化妆品的,肯定要让售货员,最先懂得化妆品的重要『性』。然后才能帮助顾客挑选更好的。
而配置的化妆品也是根据售货员的等级来决定。如明日,是仁和堂的第一次大规模活动,首先要给人们留下的,就是良好的形象。所以配置的化妆品自是顶级的。
招弟等人过来,倒是有眼尖的,立即就瞧见了。
先下,守在外面的售货员都是从各个集市上调过来的。其中也有早就从太阳乡集市来了集市的阿梅(前文出现)。见着她过来打招呼。
“可还适应?”其她售货员听见阿梅对招弟的称呼过后,自是态度恭敬。招弟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不愧是各个分店里拔尖的人。
阿梅道:“劳少『奶』『奶』担心,都还适应。”
招弟笑着,“明日,可就麻烦各位了。”
“不敢。”见招弟说的这么客气,大家异口同声答道。
招弟与来弟也没在外面站多久,就进了屋子去。
有售货员拉着阿梅就道:“少『奶』『奶』为人真和气。我本来还担心少『奶』『奶』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呢!”
“你啊!都想的什么。连少爷都是那么温和的一人,少『奶』『奶』能差哪里去?”
阿梅听着笑了,“只要认真做事,少『奶』『奶』自是和和气气的。可大家要是出了错,少『奶』『奶』也不会姑息的。”
各位听了,都把这话上了心。
进了仁和堂,看着各个地方装扮布置好像都重新的改革了一下,上了二楼,依稀能够闻见空气中浮着一缕淡淡的芬芳,清香滑润。
来弟笑着道:“二姐夫是个能干的,这边已没什么事情要做了。”
招弟笑着嗯了一声。虽不清楚,短短的几日,明哲到底把活动的宣传造势做到了什么地步,但是她相信,明日,全镇的女『性』肯定都会光临仁和堂的。
她心中是难掩的兴奋。
只希望着,明日能够早些时候到来就行了。
看着作坊这边忙得差不多了,招弟也没多呆,带着来弟就先回了苏宅。
上次过来,宅子里应该是才置办不久,里面连一个下人都没有。这次过来了,倒是添置了几个人。有个守门的小厮。厨房里多了两个做饭的婆子。屋子里,也多了两个中年『妇』女,平时做打扫这些的。
招弟进了一面过后,也就让她们都退了下去。
来弟倒是没大没小的,趴在她的耳蜗旁边,笑道:“二姐夫是个妻管严。这么大一宅子,做事的除了公的稍微的年轻,其余都老得不成样了!”
“田来弟,你皮子紧了!”
来弟赶紧躲开。
带着来弟去休息。来弟笑道:“我是个识趣的,还是躲远一些比较好。”所以就在了另一个院子里歇下了。
“二姐,我听说,镇里晚上有夜市?我们晚上出去逛夜市,行不行?”来弟忽的道。
“明儿还有正事要做,还是早点休息。要实在是想去夜市,等明日忙完了,再去吧!我们又不着急着回去。”
“可是二姐。”
“你二姐夫这几日忙得都没休息好,改日吧!”
“二姐,你偏心。”来弟撇嘴,“我可是你三妹。亲妹啊!”
招弟嘴角一抽一抽。知道是亲妹,不是捡来的。
“二姐夫,你说说,都给我家灌了什么**汤,都不管亲妹了。实在是太偏心了。”来弟抬头,瞧着站在门口处的二姐夫,狠狠地说着。
招弟这才转身。招弟站在门口,嘴角淡淡的笑着。背后,是朦胧的月『色』。却都没有那笑容夺目耀眼。
“你回来了。”招弟起身,“秋菊,叫厨房的上饭吧!”
秋菊应声下去了。
来弟单手托着腮帮子,看着二姐与二姐夫那含情脉脉的双眼,叹息一声,“我还在这里坐着呢!未出阁的闺女,你们二人是不是需要稍微注意一点。”
明哲笑着,“我可听说,三妹对某人…”话说一半闭嘴。
来弟转头看着招弟,阴沉沉的道:“二姐,你怎么能这样。我…什么事情都给二姐夫说!”
招弟摆手道:“我可没说。你每次递信都是叫你二姐夫帮忙,难不成她瞧不出来?”
“我…”
招弟与明哲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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